伊甸(1 / 2)
&esp;&esp;或许命运早已被改写。
&esp;&esp;七十一封往来邮件,台南青旅的重逢,旧日公园的夜话,藜照湖旁的并肩而坐,远东道上的偕手同行……或许每一次相见都是一道拐点。
&esp;&esp;他们早就在一个话不投机的瞬间分道扬镳,从此渐行渐远,慢慢将对方抛出了自己的人生线。
&esp;&esp;此时、此地,只是他们在无数平行世界里偶然到达的一处伊甸园,这里的神仁慈且宽容,给予了他们喘息、拥抱、互相取暖的庇护所。
&esp;&esp;庇护所的名字是“今夜”。
&esp;&esp;回校的地铁上,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驶离了市中心的地铁逐渐变得冷清,最后,这节车厢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夕阳早已下落,暮色沉沉,窗外不断闪过高楼与街市的灯火。安之的心和车身一样晃晃悠悠,她发了会儿呆,偏过头去看裴雪,恰好后者也在看她。
&esp;&esp;酒意往上涌,她的头隐隐作痛,没什么对峙的力气。
&esp;&esp;下车时裴雪牵住了她的手,外面太冷,所以她没拒绝。他们错开半步,一前一后往小区走。空气被冻结至变形,路边所遇的本该寻常的景物都微微扭曲着,不规则地拼凑在一起,陌生得像一个新世界。
&esp;&esp;偏偏这样的世界里竟也有旧人的背影,以至于她感到些许近乎温柔的荒谬。
&esp;&esp;路边有裹着厚棉衣卖烤红薯的大爷,安之拉了拉裴雪的手。他会意停下,看着她挑了两个滚烫的红薯。
&esp;&esp;他说:“我不饿。”
&esp;&esp;安之没理他。
&esp;&esp;开门,进屋,裴雪忙着打开暖气,烧热水,擦拭桌椅。安之就捧着红薯靠在门边吃,边吃边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esp;&esp;裴雪被那样的目光盯了片刻,动作越来越慢,终于忍受不住,回身走到门边,将她罩进自己的影子。
&esp;&esp;“看我做什么?”安之微微仰脸,酒精带来的潮红散在她耳畔眉梢,怒意冲淡了缠绕她许久的疲惫,让她看起来竟有了点好气色,“站这里干嘛?”
&esp;&esp;裴雪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站这里等你吃完。”
&esp;&esp;安之冷笑。她咀嚼得很慢,又问他:“你不饿?”
&esp;&esp;裴雪不吭声。
&esp;&esp;没等她撕开第二只红薯的外皮,她已经被拉进卧室压在了床上。而即便此刻,她依旧固执地仰脸看他:“让我恨你一辈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esp;&esp;裴雪俯下身来亲她的唇。红薯、山楂混合着覆盆子酒的味道融在他们唇间,香甜得惑人。他近于贪婪地品尝,没收住力道,在她的下唇磕了个血口。
&esp;&esp;安之吃痛,抬腿要踢他:“放……唔……”
&esp;&esp;裴雪亲得她喘不过气,这才附在她耳边低低道:“说好了n城下雪,我回来,你就和我在一起。怎么又要出尔反尔?”
&esp;&esp;安之不知是气得还是醉得,眼圈红得厉害:“你想没想过将来?”
&esp;&esp;“比比看,”裴雪闷闷地笑了一声,“看我们谁想得更明白。”
&esp;&esp;当然要想明白,因为伊甸园必将坍塌,而外面的神远没有这么慷慨。他必须将今夜之后的种种都考虑清楚,才能出现在她面前。任冷珊如何神通广大,裴远白的事都不可能对他们母子毫无影响。最迟明天,他就得离开,而之后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esp;&esp;可如果他不回来呢?
&esp;&esp;裴远白的过错会永远悬在他头顶,冷珊清楚这个儿子自保的能力,绝不会多费力气来帮他开脱嫌疑。等那边盖棺论定,他回国的路很可能彻底断掉,再无转圜余地。
&esp;&esp;就算他能在风头过去后悄悄回来,难道安之要“悄悄”地同他生活一辈子吗?
&esp;&esp;“有我作证,我母亲的胜算会更大。”裴雪的手指扣进她指缝,拢在枕边轻轻收紧,“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esp;&esp;“我有什么好怕的,”安之咬牙,“你要是真进去了,我白得一身轻松。”
&esp;&esp;“嗯,我知道。”裴雪垂首,额头贴上她的额头,“你怕的不是这个。你是怕我在学术界被彻底封杀,怕我心高气傲受不了这种侮辱,怕我从此庸庸碌碌泯然众人,再也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
&esp;&esp;安之皱眉:“你想说什么?”
&esp;&esp;她红着脸发火的样子太可爱,裴雪舍不得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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