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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春色(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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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不知多少人也跟着瞪大了眼。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就连先前还端着架子的那几位老先生,这会儿都忍不住将目光往杯底停了又停。至于究竟是在看狐女,还是在琢磨这杯中乾坤到底用了何等奇术,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正当满街众人看得出神,雾墙后那女子又悠悠开口:“诸位都瞧见自己的狐儿了么?诗也好,词也罢,曲赋文章皆可。写好之后投入杯中,若狐儿喜欢,自会请你过去。”

“过去?”几个纨绔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只隔着杯口看便已如此香艳,若是真能进到杯里,那还得了?当下纷纷提笔蘸墨,咬着笔杆冥思苦想起来。

奈何他们平日斗鸡走狗、喝酒赌钱,一个个花花肠子层出不穷。真到了吟诗作赋,却搜肠刮肚半晌,也凑不出一句像样的。

而那些真正有才学的文人雅士,仍一个个端坐不动。有人捻须饮酒,有人垂眼观杯,脸上都是一派“不过如此”的淡然神色,摆明了要看看花街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唯有先前带了捉刀人的那名纨绔胸有成竹。

他悄悄往身后递了个眼色。没多久,一张折好的诗稿便从桌下无声无息地塞了过来。

他展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随即又赶忙板住脸,故作高深地执笔沉吟了半晌,这才装模作样地写下:“暖雾低笼白玉肩,湿衣贴体不胜怜。分明隔着杯中月,偏叫人疑坐眼前。”

这诗算不得什么惊世名篇,甚至多少带着几分直白轻佻。可放在今夜这场合里,竟意外应景,至少比先前那些“狐娘腰软腿儿香”的歪诗强了不知多少。

旁边几个纨绔顿时围了上来:“好啊,又是你这小子!几日不见,竟真会作诗了。”

那公子心里发虚,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只轻咳一声:“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也就是本公子平日低调,从不爱拿出来显摆罢了。”

“你既然这么厉害,那给我们也一人写一首,回头请你喝酒!”

那公子脸皮顿时一僵。

他哪会真做,只得含糊道:“诗这东西讲究灵光乍现,哪能说来就来?你们当买烧饼呢?还一人一个。”

说罢,生怕几人再缠,赶紧将那张诗稿折好,塞入杯中。

诗纸一碰杯口,竟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明明杯里早已没有半滴酒,那张纸却像落入一汪深不见底的水,越沉越小,眨眼便缩得只有指甲大小,轻飘飘落进那座汤池。

池边狐女伸手一捞,将诗纸捞到手心。

她展开细看,先是抿唇,随后眉眼一点点弯了起来,显然十分喜欢。

下一刻,一股温热白雾猛地从竹杯中喷涌而出,转瞬将那公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众人只听他惊呼一声,再定睛时,雾气已散,原地却空空如也。

“人呢?”有人愕然四顾。

紧接着,另一人猛地一指竹杯:“在里头!”

众人齐齐低头,果然见杯中汤池边多出一个巴掌大的紫衣公子,正是方才那人。他自己显然也懵了,站在池水里东张西望,还没来得及弄清状况,便被狐女一把勾住衣领,拖进了热气腾腾的池水中。

与此同时,原本白茫茫的雾墙忽然荡起层层涟漪。

方才那首诗,一字一字自雾中浮现。字迹旁边又像有无形的笔画沾着水汽,徐徐勾勒,不消片刻,便晕开了一幅活色生香的艳画。

画中暖池蒸腾,幽蓝水光映得肌肤如玉。那狐女坐在池沿,双腿半浸在水中。紫衣公子浑身湿透,仰躺在她腿上,张嘴接着她粉红乳尖滴落的水珠。

这一幕画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画中人便会动起来。

满街一时哗然。众人既惊那公子竟真被吸入杯中,更惊这幅画的香艳大胆。

几个纨绔眼珠子都快瞪直了,才知道原来进了杯中还有这等妙处。一个个更急了,抢笔的抢笔,抢纸的抢纸,嚷着无论如何也得凑出一首来,好进去亲身见识见识。

可惜他们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诗却一首比一首烂。写出来的全是什么“小娘乳儿大又圆”,“摸得妹妹腿儿软”的下流俚语。诗稿投入杯中,狐女看了,有的掩唇直笑,有的翻了个白眼,有的干脆将诗稿又扔了出来,就是没有一个肯把人接进去的。

至于那些真正能写诗的人,依旧端坐不动。有人慢悠悠饮酒,有人把玩杯盏。有人明明已经盯着杯中美人看了半晌,等旁边人一望过来,却立刻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摆出一副自己不过是在研究杯中机关玄理的清高模样。

颜谨环顾一圈,心里都替那几个老鸨着急。费了这么大功夫搭台子,难不成最后真要叫这一群老先生坐在这里喝一晚上酒?

正想着,一名狐面人托着个青铜香炉走了过来。

他当着众人的面,将香炉放到街心,然后不紧不慢插入一炷香。

火星一点,一缕青烟笔直升起,雾墙后的女子低低笑道:“看来诸位人间才子,今夜的才气都藏得很深。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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