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愤怒(1 / 2)
周淞恭顺地垂着眼,但下巴微微扬起,脖颈绷紧,像是心有不满。
萧瑛觉得有点意思,缓缓走近,道:“我也负责治水,周副将有什么高见不如说给我听?好让我改进改进。”
周淞深吸一口气,视线里那双深色的靴子还在缓步靠近,再近就要踩到周淞了,他出声道:“殿下!”
那双靴子随着他的声音停止,靴子的主人不发一言,周淞感受到了萧瑛的坚决,眼神一凛,道:“在下觉得殿下的决定太过轻率!”
旁边听着的陈听润心里一惊,立刻去看萧瑛的反应。
萧瑛非但没生气还笑起来,饶是胆大的周淞也有些疑惑,抬眼探究地看向萧瑛。
“你敢质疑我的决定倒是不错,很有魄力,但太过单薄。我的决定经过实地调查和专人推演,你的质疑呢,可有什么佐证?”
周淞张了张嘴,道:“即使殿下做足了准备,也有可能失败,不是吗?”
“是。”万事都有可能。即使要掘开的只是一条被修高堤的细小支流,让原来堵塞的水顺着河道流入洪湖。
周淞盯着萧瑛的眼睛:“殿下只在乎自己的功绩,丝毫不在乎那些可能被淹的百姓。”
“如果不这样,他们会被淹得更久。”
“在殿下的眼里,我们只不过是蝼蚁罢了,在天威面前死一个两个又有什么关系,事成了是您的功绩,事不成您回京就是了,多了不过是被训一顿,天家的命自然比我们的命贵重。”
陈听润听得瞪圆眼睛,喊道:“周副将,慎言——”被萧瑛抬手打断。
萧瑛上前一步,右脚踩住周淞深色的靴,她盯着周淞近在咫尺的脸、色厉内荏梗着的脖颈、纤毫毕现的皮肤,以及那双黑如点墨的眸子,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地快速眨着。
萧瑛勾唇:“不是不害怕吗,怎么眼睛眨得这么快?”
周淞偏开脸,道:“殿下离我太近。”
他偏着脸,咬紧的牙关连带着绷紧皮肤,月光下看得清楚。
萧瑛伸手掐住周淞的下颌,掰着他脸回正,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面的愤怒:“生气了,因为我踩你?”
周淞和她扭着劲,想把自己的下巴从萧瑛手上挪走,但萧瑛没松劲,所以他只是徒劳地绷紧了脖颈的青筋。
“你本来应该跪下,但难得有这样的人,”萧瑛轻笑了一下,“你是谁家的?”
周淞下巴被掐红了,印子落在小麦色的皮肤上不太明显,“在下孑然一身。”
“是吗,”萧瑛如墨般浓重的眼眸盯着周淞的眼睛,“镇西将军是你什么人?”
周淞脸上狰狞了一瞬,拧眉强压着怒火道:“我不认识什么镇西将军。”
“说起来镇西将军还做过我的老师,我的骑射是他启蒙,偶尔闲聊时听说他家还有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小孩……”萧瑛还没说完就被周淞打断,周淞冷着脸道:“殿下!”
萧瑛没理会他,继续说:“他去打百夷之前还说回来了要带小孩进宫和我玩……”
“殿下,”周淞抬起头凝视着萧瑛的脸,他看着那张明明平静却那么无情的脸,像平静的深湖,感觉自己的愤怒像个笑话,于是情绪也跌入无法翻涌的湖面,声音低下来,“取笑我很有意思吗?”
他说话实在太不恭敬,但萧瑛脸色没什么变化,她觉得周淞对于皇家的不敬实在太过有趣,那些从心里话语里逸散出丝丝缕缕的厌恶让萧瑛想要抓住。
“你父亲出事时我还小,你以前从来没见过我,这份恨意总不会是对我,那就只能是对他咯。”萧瑛笑眯眯指了指天,实则指得是皇帝萧钦。
旁观的陈听润已经恨不得捂住耳朵假装没听见了。
周淞的愤怒仿佛在刚刚的那个对视中被折迭,此刻他只是淡淡地问:“是又如何,你还能杀了我吗。”
萧瑛:“当然不,我随口一问。你既然讨厌他,怎么不做些能损害他的事,反倒在这里老老实实当副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这样做不是也在有利于他?”
周淞拧眉:“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我忠的是百姓。”
萧瑛勾唇:“所以你讨厌的是他本人还是皇帝的位置。”
“只要是非不分草菅人命,我都不喜欢。”
“那只要是为民着想的皇帝,你就会喜欢?”
周淞点头。
“那萧钦派我来治水,派京官来治病救灾,是不是为民着想。”
周淞拧着眉头迟疑了一会,咬着牙点头。
“所以你只是因为个人经历讨厌他,根本不是因为他对百姓如何,我说得对不对?”
周淞咬牙,脸绷紧:“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挣功绩的。”
“事实是百姓有没有因此受益呢?”
周淞眼睛瞟来瞟去,又迟疑地点头。
萧瑛笑着叹了声气,这是匹笨笨的小野马,怎么就想不到,百姓生活得安稳就不会造反,萧钦这个皇帝就会当得舒服,所以他必须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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