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人间（3 / 5）

至没意识到自己动了。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踏入光中，紧紧接住了对方痛得发颤的身体！

&esp;&esp;血。

&esp;&esp;血烙在迟邪的视野。

&esp;&esp;暴长的荆棘狂潮般漫过高塔，把庆典的高空撕得猩红，每一根末端都在颤动，蓄满了刺穿一切的杀意。

&esp;&esp;但，敌人是谁？

&esp;&esp;柳月只是治好了裴月明的眼睛，降下了眷顾啊。正如裴月明所说，祂生来便是为了治愈。是裴月明对自己下了手……

&esp;&esp;荆棘狂暴又茫然，停在原地。

&esp;&esp;“哒，哒，哒……”

&esp;&esp;血顺着裴月明的脸流下，流到迟邪手上，一滴滴砸在地上。

&esp;&esp;在迟邪面前，柳月的枝条颤动。

&esp;&esp;每一根柳枝的末梢，都睁开了一只淡青色的眼睛。

&esp;&esp;无数只眼睛，弯成月牙状，簌簌摇曳着。

&esp;&esp;几秒钟之后迟邪才意识到——

&esp;&esp;柳月在笑。

&esp;&esp;光华一闪，祂的身影消散在天地之间。

&esp;&esp;……

&esp;&esp;黑暗。疼痛。

&esp;&esp;滚烫的血，在风中迅速冷却。

&esp;&esp;一滴又一滴，砸在地上。

&esp;&esp;意识沉沉浮浮，无法挣脱黑暗。

&esp;&esp;有人背起了他。

&esp;&esp;那脊背宽阔而炽热，紧紧地绷着，带他奔向前方。

&esp;&esp;可是，是谁在背着他？

&esp;&esp;破碎画面飞速闪过，裴月明怎么也分不清。记忆深处，也曾有人这样背他走过长路。

&esp;&esp;那究竟是什么时候？

&esp;&esp;恍惚间，眼前的黑暗淡去了。

&esp;&esp;意识摇晃着，回到遥远的过去。周围不再有血腥味，萦绕着草木清香，还有山间清冽的风。

&esp;&esp;“裴照，走那么急做什么？”有人遥遥问他，语气带笑，“不等师父了？”

&esp;&esp;双手变得稚嫩，在孩童的视角中，周围景色拔高，老树参天。

&esp;&esp;裴月明回头望去，山间小径之下，鹿云徊和鹿欢都被他甩开了。

&esp;&esp;见他回头，鹿欢挥着手喊：“慢点！小心摔着——”她努力赶上来，病弱的面庞染着红晕，问他，“你要带我们去看什么呀？”

&esp;&esp;记忆一闪而过，眨眼间，三人已到山巅。

&esp;&esp;黄昏与夜色缠绵，天际一半是暗红一半是深蓝。

&esp;&esp;影子划过裴月明的腕口，鲜血渗出，凭空写出仪式的文字——歪歪斜斜，远不如日后的完美，可也叫人望尘莫及。

&esp;&esp;文字也缠绕上那两人的手腕。

&esp;&esp;于是，在他们眼前，浩瀚景象铺陈。

&esp;&esp;巨鱼的鳞片闪耀，眼瞳琉璃色，一甩尾便游过了苍穹。

&esp;&esp;那虚幻的柳树直抵天空，枝条延伸，直奔那弯月而去。

&esp;&esp;这一幕何其惊艳。鹿欢抬起眼望去，眼中明净，仿佛也被月光点亮。

&esp;&esp;“简直……不像人世间的景色。”她轻声道，“在你眼中，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esp;&esp;鹿云徊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

&esp;&esp;最后，他一言不发，抬手揉了揉孩子的黑发。

&esp;&esp;也许是上山走得太急，也许是失了血，年幼稚嫩的身体到底撑不住。

&esp;&esp;下山路上，裴月明走不动了。

&esp;&esp;于是，明明是他提出要来，结果变成鹿云徊背着他下山。

&esp;&esp;倦意中，他恍惚想到，裴家出事之前，父亲竟还没来得及背过他，哪怕一次。

&esp;&esp;鹿云徊的肩膀宽阔，稳稳背着他。

&esp;&esp;鹿欢也累，勉强还能坚持。她在前头念叨：“裴照啊裴照，哪有为了让人看场风景，就放自己的血的？真亏你下得去手。”

&esp;&esp;他听见自己疲惫的声音：“你喜欢吗？”

&esp;&esp;鹿欢哑口无言了几秒，最后笑道：“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