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夜色之中（3 / 3）

穷无尽的场景与记忆在他的大脑之中爆发。他感到强烈的、几乎动摇灵魂的晕眩感。世界像是将他倒着拎起来，然后用力地甩动着他的灵魂。

&esp;&esp;他仿佛顺着海水漂流，去往一艘倒垂树海之下的幽灵船，在那般幽冷诡谲的地方等待着什么。他仿佛面见神明，又好像重至死地。他仿佛回到了过去，又似乎去往了未来。

&esp;&esp;他仿佛回到一片荒野、一处废墟，仿佛刚刚逃离死亡，惊魂不定地喘息着。他将最后的生机埋在土壤之中，却又决绝地将一切都摒弃在自己的身后。他去往了一座新的城市，去领受自己注定的命运。

&esp;&esp;过了很久，他突然一下子回神，下意识伸手将那枚梣树叶握在手中。

&esp;&esp;他回过头，望见冷清的夜晚之中，仍旧空空荡荡的房间与那厚厚一叠的复习资料——这陌生又熟悉的利文斯通。

&esp;&esp;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esp;&esp;……海沃德·诺伊斯，他永远谈笑自若、懒懒散散，好像任何神明的秘密都可以从他的口中随意说出。可是，此时此刻，他望着自己短暂停歇的旅馆，想到自己将要返还的故乡。

&esp;&esp;格拉德。

&esp;&esp;他终于意识到，他也将拥有并且保有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一次终将抵达却又迟迟不至的灾难。

&esp;&esp;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那是来自父亲关切的慰问：“海沃德？我的孩子，夜已深了。我听你妈妈说你遇上了麻烦，但你也应该早些睡觉。”

&esp;&esp;“……当然。”海沃德喃喃回答，然后他大声回答，“当然，爸爸，我这就睡了。你们也早些休息……不必、不必为我担心。”

&esp;&esp;为他担心吗？

&esp;&esp;还是，他正在为他们感到担忧呢？

&esp;&esp;——他该感谢【白日梦】先生的馈赠，还是该痛恨【白日梦】先生的诚实？

&esp;&esp;夜色之中，他听闻一声凄厉的鸦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