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2 / 2)
谢斩慈的眸光一凝,仿佛预判到了明霰的追问,但良久,他长叹,语气不容置喙:“真人见谅,其中因由牵扯甚广,晚辈不能相告。”
明霰猛地起身,望向谢斩慈的目光悲愤交织,腰间所配的碎雪凝霜剑近乎出鞘,大殿中寒气森然,她一字一顿,又重复道:“为什么?”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问的不是两大道尊戕害燕寻霈的缘由,而是谢斩慈隐瞒的缘由。
然而,谢斩慈只是移开了视线,避免与她对视,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动摇,道:“青莲、玄机二位道尊均已伏诛,往事种种不必再提,真人修为初升,心结初解,莫要再徒增烦恼。”
明霰真人的身形僵在了原地,那双雪凝就的眼眸中,先前的悲痛、渴求、乃至一丝微弱的希冀,寸寸冻结,碎裂,最终化作一片近乎虚无的荒寒。
“谢斩慈。”她没有再称“尊主”,也没有唤他“师侄”,只是直呼其名,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如今,果然已是黄泉魔城的尊主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谢斩慈,也不再看面露忧色的池少游,蓦然转身,大步向厅外走去。
“师姑!”池少游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唤道。
明霰的脚步在门前顿了一顿,却没有回头,池少游下意识想追,但又生生止住,没有谢斩慈的命令,她不敢妄动。而主位那人,仍旧面无表情。
“池护法,”他最终长叹一声,开口道,“霜华真人远来不易,你且前去相送吧。”
往后珍重
池少游追出议事厅时,长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见到这位护法,纷纷行礼,并报以好奇的目光,但明霰的身影,却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跃上城头,赤金龙瞳扫过城外苍茫的沙海,又回望城中错落的房舍街巷,终究未见那抹霜雪般的踪迹。
明霰修为已至元婴,若她决意隐匿行迹,悄然离去,以池少游如今的境界,确实难以追索。
池少游立在风中,红裙被吹得猎猎作响。她想起明霰离去前那句平静得可怕的话语,想起她眼中寸寸冻结碎裂的荒寒,心中莫名一沉。但她终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转身,缓步走回议事厅。
厅内,谢斩慈仍端坐主位,楚寒铮侍立一侧,气氛凝滞。
“尊主,”池少游拱手,声音有些发干,“属下未曾追上师姑。”
谢斩慈静默了一瞬,方才抬眸,墨色的眼眸深处无波无澜,只道:“知道了。霜华真人心绪难平,自行离去也好。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起身,不再多言,径自向厅外走去。楚寒铮与池少游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复杂,但终究无人出声。
谢斩慈并未再去别处,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位于城中心石殿深处的静室。
檀鸾的青影不过在这里停驻过一瞬,却留下那个犹带血腥的吻,令这方本就空荡的静室显得更加空寂,谢斩慈长叹一声,盘坐于蒲团之上,预备静坐调息。
就在此时,一点冰寒,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他的喉间。
谢斩慈缓缓抬眼。
就在他身前不足三尺处,本应空无一物的昏暗中,明霰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手中的碎雪凝霜剑正稳稳地抵在谢斩慈的咽喉要害,吞吐着森白的霜寒之气。
面对突如其来的敌袭,谢斩慈并未自虚空中召出他那柄本命法器白龙骨枪,也未尝试传讯,甚至不曾调动一丝魔元以防御脆弱的咽喉,他只是看着明霰,良久,长叹一声。
“师姑,何苦呢。”
平舆州会上,他费尽心力,以利、以势、以情,方才勉强说动三位道尊暂持中立,换来黑石城一丝喘息之机,但明霰与燕寻霈,是同一类人,他们不会理解这种夹缝中的转圜,若听了人皇和黑石城中这些遗民百姓的故事,第一反应,必然是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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