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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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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风,本侯——”裴不度的声音在抖,“本侯不知道该怎么赎。本侯查了十年,替你挡过刀,替你在朝堂上辩过,替你在宫门口等了三天三夜。本侯以为,够了。但不够。永远不够。”

“当然不够。”谢春风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做什么都不够。你死了都不够。”

裴不度看着他。“那你想让本侯怎么做?”

“我想让你——”谢春风顿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了,“我想让你不是我。我想让你不是裴烈的儿子。我想让你不是镇北侯。我想让你——不是仇人的孩子。”

裴不度的脸色惨白。他后退一步,靠在书架上,书架晃了一下,上面的一本书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春风,本侯改不了。本侯生下来就是裴烈的儿子。本侯生下来就带着他的血。本侯生下来就欠你。”

“那你别还了。”谢春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还不起。我也受不起。”

裴不度看着他。“你要走?”

“走。”

“去哪儿?”

“不知道。但不在侯府。”

“阿沅呢?”

“带走。”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本书。书翻开的那一页写着四个字——“将计就计”。他看了很久,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回书架上。

“好。你走。”裴不度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一件让他痛不欲生的事,“本侯不拦你。”

谢春风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侯爷。”

“嗯。”

“你爹捅我爹那一刀,我爹疼了二十年。你捅我这刀,我会疼多久?”

裴不度没回答。

谢春风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裴不度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站了很久,久到蜡烛烧完了,久到月光移到了另一边。

赵铮推门进来,看见他,愣住了。

“侯爷——”

“出去。”

“侯爷——”

“出去。”

赵铮退出去,关上门。裴不度一个人在黑暗里站着,眼泪流干了,心也碎了。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纸哗哗响。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漆黑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风。

“谢春风。”他对着黑暗说。

没人回答。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的,像眼泪。

谢春风走出侯府,走在巷子里。阿沅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个大包袱。

“你哭了吗?”阿沅问。

“没有。”

“你哭了。”

“没有。”

阿沅伸手,拉住他的手。

“你还有我。”阿沅的声音很轻,“你不是一个人。”

谢春风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他哭了,哭得撕心裂肺。阿沅抱着他,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爹不是我爹。”谢春风的声音闷在阿沅的肩窝里,“我恨他爹,但我爱他。我爱他,我恨我自己。”

阿沅拍着他的背。“我知道。”

“我不想爱他。但我忍不住。”

“我知道。”

“我恶心我自己。”

阿沅没说话。她抱着谢春风,在黑暗的巷子里,在冷风里,在破碎的月光下。

京城另一头,丞相府的书房里,一盏灯还亮着。三皇子萧景明坐在椅子上,面前跪着一个人。

“谢春风和裴不度决裂了。”黑衣人的声音很低。

三皇子笑了。“决裂了好。决裂了,就好杀了。”

“殿下,杀哪一个?”

“两个都杀。先杀裴不度。再杀谢春风。”

黑衣人领命,消失在黑暗中。三皇子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漆黑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谢春风,你等着。等裴不度死了,就轮到你了。”

他笑了,笑得很温和,但眼睛不笑了。

【作者有话说】

我好想哭呀

不告而别

谢春风在客栈住了七天,哪儿都没去。他每天做的事就是坐在窗前发呆,看街上的人走来走去。卖糖葫芦的老头儿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一根糖葫芦都没卖出去,但走得很有劲,好像卖不卖糖葫芦不重要,重要的是走路本身。对面酒楼的伙计每天中午出来泼水,水泼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水花,然后太阳一晒,水花就没了,好像从来没泼过。隔壁房间住着一个商人,每天晚上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响到半夜才停。谢春风听着那个声音,想起了裴不度在书房批折子的样子——他的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阿沅每天出去买吃的。早上买粥和馒头,中午买面条和包子,晚上买米饭和小菜。她把吃的摆在桌上,坐在对面看着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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