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3 / 6)
后背中了一刀,可明明是后背中刀,他却像是整个人被刀锋一分为二了一般,重重跌了出去。
一声凄惨的喊叫响彻云霄,比秋风还要凄厉。
可几阵寒鸦飞过,四周重陷寂静。
像是无事发生。
-
今日河边的营帐里外都是开心,原因无他,皇上给工部批银子了,有钱修堤坝了——
永定河堤坝修筑的事,已经因为银子不够耽搁太久了。
也不是没有银子,说句扎心的其实就是皇上不上心——大皇子负责春闱的事,是皇上属意李泰做储君,二皇子负责成安厂爆炸案,是因为安置灾民易得民心,此事费不了多少功夫,银子到位就行,唯独三皇子这儿……
水部郎中上奏永定河恐有决堤之患,可“恐有”不是已有,忧患之事第一次说出来或许会叫人紧张,可如今几个月过去,堤坝不是没塌吗,有漏点?那就堵上啊,能堵上就是小事。战战兢兢一长,就成了温水熬蛙,急事也变得不急了。修好了,又不是显绩,升不了官发不了财,毕竟真修起来,也非一日之功。
况且宣景帝的身子时好时坏,现在看着是好了,可谁又能说得准呢,这堤坝修起来,能不能在皇上还在位时论功劳,谁也说不准。
三皇子这差事领回来,其实就是打发人,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时间越久,工部和工匠们越没劲头,都是顿刀磨肉磨的。
“还是公主说话管用。”
“邓主事天天去户部跟那群老爷们要账,跑了得有十趟了吧,一个子都没批下来,连三皇子的面子都不给,一问就说银子全支到成安厂去了。”
“那头爆炸了,给人炸得血糊嗞啦的吓人,可不得紧着拨银子去遮一遮,可他们那要紧,咱们这就不要紧了?这堤坝要是塌了,整个南城都要受淹的。”
“老爷们不住南城,哪里会怕。”
“也幸亏是有公主。如今八月了,过段时日天冷结冰,河不流水了,再想从户部要银子就更难了,这么拖拖拉拉几次,只怕又修不成了。”
“那怎么成?这堤坝最多能撑到明年开春,等明年河水冰解,春汛一来,那才叫遭殃。”
春汛可是影响春播的,要是给洪水淹了,一年的生计都要耽误。
“上头哪会看这些,这两月要是再不修完,入冬后就更难了,也就只有公主心疼咱们。”
“公主哪是心疼我们,是心疼姜老吧。”
这话一说,也有人笑笑:“我看不只是心疼姜老,只怕还心疼三殿下呢。”
宫里人都知道三殿下和昭和公主关系好,这些年来,没少听公主为三殿下出头,要不是有公主,皇上哪瞧得见三皇子。
“都发银子了,还在这里说闲话,赶紧吃完上工了。”
不知坐在哪里的工头笑骂了句,催着大家吃饭,也没生气,毕竟众人嘴上出了气,心中畅快了,干活也有劲。
韩旭坐在一旁,三两口扒拉完碗里的饭。
前阵子韩旭在放线上出了风头,邓科千说万劝把他留下了,说是不让他去监工了,就跟着工部的人走,这几日韩旭没少上山下河,比先前当监工时还要苦还要脏。但他其实也想留下的,一是因为能从邓科这里知道方老的事,二是因为邓科手里有方老的手记,他跟着工部的人走,能顺便跟着看看。
他没有官职又年轻,老工匠们不太服他,平时韩旭说点什么,那些老人看在邓科的面子上,没跟他当众吵起来——放线只是修堤的第一步,紧接着便是要凿岩清渣、挖槽筑基、砌石护坡,都是一些日常修堤的小事罢了,可正也因为是小事,所以繁琐,也容易吵起来。
放线是韩旭做的,等工匠带着工具去凿的时候,有的说韩旭放的线比预计要凿的大了三成,真按他说的做,入冬都做不完,跟韩旭争要收线。有的说这段河道他修过三次,先前的线是如何,韩旭画的又是如何。今日又是在争斜坡裂坡打不了地基,要改线。
争来说去,都是经验之道,韩旭没有跟他们吵,只是一个一个给他们耐心讲了自己的想法,老工匠们也不是想偷懒,到底是事关人命的工程,其实就是不信他。
当着他们的面,韩旭没多说什么,回去后却跟温宜告状——他喝着温宜的茶,说自己渴得厉害,师傅们嘴上功夫了得。
温宜就笑了:“谁让你年纪轻。”
确实就是看他年轻又没修过堤坝,让他拿主意,谁能同意。
第二日再来的时候,就不全是韩旭在讲了,说话也客气了许多,没说如何怎样,就是问问大家这样行不行。
只光讲话好听也是没用的,还得有真本事,真正让老工匠们心服口服的是韩旭真的解决了斜岩断壁的地基问题。
韩旭拿着图纸蹲在那里,炭笔别在耳朵上:“像建房子一样,把桩打进硬岩里,再在上头搭框架不就成了。”
这话一说,老师傅们都愣了,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河道边一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