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2 / 2)
布鲁德海文的天空又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雨丝,落在铁皮屋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修理厂二楼的灯还亮着,那个连环杀手还在角落里昏迷不醒,手腕和脚踝上的约束带绑得严严实实。
只过了没多久,就有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壮汉出现在房子里。
他们安静而听话地带走了那个连环杀手,又给什么人恭敬地汇报,“……‘士兵’要我们审讯这个人,然后处理掉。”
电话那头的人哼了一声,“……啧,按那个小混蛋说的办吧。”
迪克现在正在哥谭。
他此刻正站在哈利马戏团的帐篷外, 细密的毛毛雨微微打湿了他的黑发,但他浑然不觉。
帐篷支在哥谭东区一栋老剧院门口的空地上,红黄相间的条纹帆布在微风里鼓胀又塌缩, 像一条正在缓慢呼吸的大狗。海报在哥谭已经贴得到处都是, 甚至还贴去了布鲁德海文, 每张海报上都印着飞刀手和空中飞人的剪影,最顶上那排烫金字体写着——“哈利马戏团·最后的巡回演出·告别季”。
眼下这张海报上又多了一行小字:
“最终站——哥谭”
迪克忍不住盯着那排字看了很久。
帐篷里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已经朝他投来奇怪的目光,迪克犹豫了一下,伸手撕下了那张海报。
这是他父母曾经待过的马戏团, 也是他七岁之前跑遍了整个东海岸巡回演出的地方,是他童年所有美好与快乐的载体, 也是在某一天戛然而止的幸福。后来他被布鲁斯收养,马戏团又跑去了别的城市, 压轴节目也换了好几茬。
他知道哈利一直在勉强撑着马戏团, 后来负责人又变成了他的儿子布莱恩。只不过撑着撑着,现在终于也要谢幕了。
他把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指尖碰到了一张被他折成方块的纸条——那是艾利克斯三年前留给他的。
最后一行写着:“不许来找我。”
一想到这个,老父亲再次面无表情地开始愤怒。
不过此刻他站在哈利马戏团的帐篷前,心里那阵因昨天冷不丁见到艾利克斯而升起的愤怒和无奈,暂时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盖过去了。
帐篷侧面的小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正在拆卸的吊架和堆在地上的演出服箱子。一个穿着工装背心的老道具师正蹲在箱子上抽烟,烟雾在帐篷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周围绕成一团模糊的云。
迪克认出了那个人,那是当年负责帮他父亲检查飞人吊架的。他已经老了,胡子白了一半, 但动作还是老样子, 一边叼着烟屁股一边骂骂咧咧地拧螺丝。
他差点想走过去打招呼。脚都抬起来了,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有些踌躇, 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见这些熟人一面。毕竟见了之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不成开口就说,嗨,我是迪克·格雷森,约翰和玛丽的儿子,你还记得我吗?我现在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局长,晚上还得穿紧身衣打击犯罪,有时候还需要自己跑去警局楼顶给自己开一盏夜翼灯,呼叫自己前来救援,还得和格雷森局长唱一出互相配合的双簧。
哦,我还收养了个儿子。并且我刚被我那个死了又复活没几年又离家出走的弟弟气得半死。你们呢,最近怎么样?拉亚肯定还是那么漂亮,而赞恩肯定还和小时候一样油嘴滑舌,擅长和人打交道。
想到这些,他收回脚步,转身离开了马戏团的帐篷。
走到街区的拐角处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家还亮着灯的小烘焙坊,橱窗里摆着几块切好的草莓蛋糕。
迪克盯着蛋糕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想起艾利克斯跟着刚复活的杰森乖乖回韦恩庄园的时候,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试图复刻阿弗的草莓蛋糕配方,结果烤出来的东西果不其然又是连狗都不肯吃。
艾利克斯最后勉强吃了一块,然后认真地告诉他:“你的草莓蛋糕,吃起来像是草莓和面粉之间发生了一场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悲剧,它们在不幸里反复挣扎,撕裂。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口味的话……惨不忍睹,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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