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恕孤不纳(一更)(5 / 5)
卑恭谨的笑意:
&esp;&esp;“奴婢曹瑾,奉陛下旨意,特来宣旨。文安公姬紫阳——接旨。”
&esp;&esp;琴音终于停了下来。
&esp;&esp;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esp;&esp;姬紫阳缓缓抬起眼帘,眸子如深邃古潭看向曹瑾。
&esp;&esp;他没有起身之意,只平静道:“念吧。”
&esp;&esp;曹瑾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但不敢多言。
&esp;&esp;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esp;&esp;“朕之长子紫阳,昔年虽有失德,触怒天颜,然镇魔井中幽居十三载,静思己过,痛悔前非,朕每思之,未尝不恻然动容。念其身为天潢贵胄,血脉至亲,岂忍长弃?”
&esp;&esp;“今东州、青州之地,魔氛肆虐,逆党猖獗,礼郡王僭号背反,荼毒生灵,以致山河板荡,黎庶倒悬。朝廷屡遣大将,然贼势浩大,战局维艰,朕心忧甚。”
&esp;&esp;“值此危难之际,正需肱骨重臣,力挽狂澜。朕思紫阳虽曾有过,然天资聪颖,素谙韬略,或可戴罪立功,以赎前愆。特加恩典,赦其旧过,复其宗籍。”
&esp;&esp;“着即授紫阳为‘钦命督师东青二州诸军事、总摄平逆剿魔事宜’之职,赐天子节钺,许以便宜行事,东州、青州境内一切兵马钱粮,皆可权宜调拨,务须竭忠尽智,速平魔乱,剿灭逆党,以安社稷,以慰朕心。”
&esp;&esp;“望卿体朕苦心,勿负朕望。钦此——”
&esp;&esp;圣旨宣读完毕,轩内一片寂静。
&esp;&esp;曹瑾念完最后一个字,偷偷抬眼,看向姬紫阳。
&esp;&esp;却见这位废太子,脸上仍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谢恩,也没有重获权力的喜悦,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esp;&esp;姬紫阳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圣旨上,而是越过曹瑾,投向了轩外沉沉的夜色。
&esp;&esp;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曹公公,把圣旨带回去吧。”
&esp;&esp;曹瑾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您这是——?”
&esp;&esp;姬紫阳终于将目光移到曹瑾脸上,一双眸子深不见底:“督师东青二州?总摄平逆剿魔?”
&esp;&esp;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东州残破,青州糜烂,府库空虚,兵马凋零。父皇让我去收拾这两个烂摊子,却只给一个名号,一柄虚钺,还有‘境内权宜调拨’这空泛六字,这便是朝廷的倚重么?”
&esp;&esp;他嘴角勾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毫无温度:“东青之乱,根于隐天子逆党窥伺漕运,意图扰乱大虞腹地,魔军战火已蔓延数州,仅守东青,不过是划地自囚,待四方溃烂,此二州便是死地。
&esp;&esp;欲平此乱,非节制两淮,总揽行省九州兵粮财赋不可,没有两淮的人力物力为后盾,没有统筹九州战守的权柄,我拿什么去剿逆?拿什么去平魔?靠东青二州那点残兵败将和空空如也的府库么?”
&esp;&esp;曹瑾脸色发白,汗珠从额角滑落,声音越发艰涩:“殿下明鉴陛下确有难处,朝中诸公议论纷纷,皆言二州兵事已重,若再兼统两淮,恐非制衡之道——”
&esp;&esp;“议论纷纷?制衡之道?”姬紫阳轻笑一声,指尖拂过琴弦,带起一串泠泠碎音:“既然群臣反对,那便让他们推选贤能去平乱好了,何必绕弯子来寻我?既要用人,又要防备,天下好事,岂能占全?”
&esp;&esp;他抬眼,眸中暗藏锐芒:“回去禀告父皇,他的权衡掣肘,我明白,我的底线,也从未变过,要么给我节制两淮、统调两淮九州的实权,粮饷、兵员、官吏任免,皆由我专断,那么我自会出面接手这个烂摊子,要么你们另请高明!还有——
&esp;&esp;他最后看了那卷明黄圣旨一眼,眼神淡漠如观尘埃:“这‘戴罪立功’四字——我本就无罪,何须尔等赦免?若下封旨意,还是这般心思算计、空头虚文,恕孤——不纳!”
&esp;&esp;曹瑾苦笑,浑身似坠冰窟,却只能捧着那卷骤然重若千钧的圣旨,深深躬身,退出了这听涛轩。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