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刀刀(2 / 3)
能辜负人家啊!”
地宝蹲在石桌上,四条短腿微微发抖:“……呱?”
从那天起,地宝迎来了蛤蟆生涯中最匪夷所思的一段时光。
柳南池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给它端水。水温必须适中,碗必须擦得锃亮,摆放的位置必须朝南——因为前世瑶木最喜欢的方位就是南方,柳南池说。地宝蹲在碗前,后背被秋老虎的日头烤得发烫,头顶的蝉叫得震天响,一碗水摆在面前,它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它是一只蛤蟆。蛤蟆喜欢阴凉潮湿。而此刻它站在整个院子里最晒的角落里,后背都快冒烟了。
柳南池就蹲在旁边,目光恳切地注视着它。
地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最终实在扛不住那道视线,硬着头皮把水喝了,还憋出一句:“……好喝。”
柳南池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之后他做得更夸张了。劈柴挑剩下的最细最嫩的木头削成小碟子给地宝当食碗;天气转凉了,翻出一块旧缎子布连夜缝了只巴掌大的坐垫,还在边角绣了一枝歪歪扭扭的树枝——地宝第一次看见那个绣花的时候沉默了足足一炷香;地宝乘凉时他打扇,睡觉时他盖被子,连它肚子刚咕噜一响,饭就端到嘴边了。
过了几天,地宝都觉得过意不去了。虽然心底某个角落确实还在贪恋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它还是鼓起勇气,一脸为难地开口:
“那个……柳大哥,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对象?”
“什么?”
“我是蛤蟆精没错,但取向是母蛤蟆……”地宝搓着两个前爪,小心翼翼地说,“你这份心意我领了,可我真的、真的只能接受母蛤蟆。”
柳南池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温声道:“没关系。我不图回报。”
地宝浑身一抖,不知是不是错觉,肚皮底下那团红光应激似的猛地亮了一下,烫得它一个哆嗦。
“姑奶奶——!”它连滚带爬地从石桌上窜下去,四腿并用地冲向谢无忧,“救命——我觉得不太对劲——”
谢无忧正翘着二郎腿翻一本古籍,闻言头也不抬:“找我也没用。病也看了,药也吃了,没法治了。收拾收拾通知家蛙吧。”
“姑奶奶——”地宝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扯着她的裤腿,模样活像被抽干了灵魂,蛤蟆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三道。
“我来看看。”柳南池走过来,并指在地宝肚皮上探了探。指尖刚触到那片柔软的腹部,还没来得及运功——
“呕——”
谢无忧眼疾手快,迅速抽回了脚。
地宝一阵剧烈的干呕,汤汤水水吐了一地,最后“哇”地一声,吐出一团颤巍巍的红光。
那光在地上滚了两圈,慢慢展开,变成一只蝴蝶的模样,翅膀薄而透亮,上面流转着极细的纹路,像一条被拆解开的红线。
蝴蝶在原地转了转,似乎有些迷茫,随即振翅飞起,带着一股微妙的气味——雨水、旧木头和不知名的味道混在一起——晃晃悠悠地飞向柳南池的右腕,轻轻落在红绳末端,像一滴墨融进水里,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红绳亮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常的颜色。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谢无忧合上书,看了一眼柳南池手腕上暗淡下来的红绳,“敢情你这几天白伺候了?又吐出来了?”
地宝趴在一滩水渍旁边,有气无力地翻了翻白眼:“……难受死我了呱。”
就在这时,院门方向传来一阵叩门声。
“得,又有客人。”谢无忧起身拍了拍衣裳,走过去开门。
院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侍卫打扮,腰侧挂了一把窄刀。他脚边搁着几袋白米,垒得整整齐齐,见了谢无忧便拱手行礼,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口白牙:“敢问是谢无尤谢真人吗?”
谢无忧眯了眯眼。这人右眼戴着一只眼罩,与左颊一道疤痕形成对称,看着有几分眼熟。
“在下第四刀。”男人自我介绍。
第四刀?谢无忧眉头一挑,视线在他那只眼罩上停了一瞬,面上只淡淡问:“有何贵干?”
“谢真人前些时日在县衙大牢救了我二哥,特来感谢。”第四刀弯了弯腰,语气诚恳。
“你二哥?”谢无忧想了想,“大牢里那位瞎了左眼的?”
“正是。”第四刀笑道,“我兄弟几个的排行是按顺序来的——我排行老四,您之前遇到的那位是我二哥第二刀。&ot;
“你二哥叫第二刀,你就叫第四刀。你们家这排行……倒是挺好记。”谢无忧嘀咕了一句,视线落到地上那几袋米上,“这是——”
“小小谢礼,不成敬意。”第四刀拎起米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几袋米请真人务必收下。”
谢无忧的目光在鼓鼓囊囊的米袋上停了三秒。
这几日她上街转了一圈,果然如那妇人所言,米价已经涨了三成,好些铺子都贴着“散客售罄”的白条,有钱都买不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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