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共赴黄泉(2 / 3)
从头到尾,竟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死。几句话间,便已将她这条命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本该生气的。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心里竟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卫翊转头望向四周。入目皆是茫茫湖水。
打,打不过;逃,逃不了。
而那遮天蔽日的蜃龙正虎视眈眈——当真是十死无生之局。
想通此节,她心中反倒渐渐平静下来,那股求生的执念仿佛骤然泄尽,连心境也随之变得空茫。
萍水相逢,原就不该奢求什么。若温珩果真杀她以自保,她心中纵有不甘,却也并非不能理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原是世间常理。
要怪,便怪那个姬夜玄罢。若不是他命自己来这鬼地方,自己又怎会身陷绝境,进退无路?只是……如若方才水底渡气、救她于将溺之人,若当真也是他……那便又算救了自己一命。
罢了。这笔糊涂债,竟是连算,也算不清了。只是,终究是辜负了母亲临终之时,那句拼尽全力也要护她活下去的嘱托。
母亲,父亲,还有哥哥……卫翊在心中轻轻默念,翊儿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了。如今力竭至此,想来,你们也不会怪我了吧。
或许很快,便能与你们团聚了。
这般念及,她心中竟无半分惧意,反倒隐隐生出一丝释然。她抬眸,望向仍在垂首沉默的温珩,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听你父亲的吧。”
温珩眼圈红了,可还是一动不动。
卫翊看着他,又轻声补了一句:
“动手吧。”
温珩却依旧未应声。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眸,此刻竟红得似要滴血。他深深凝视着卫翊,目光之中翻涌着万千情绪,似痛楚、似决然、似不舍,却独独没有杀意。
温珩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卫姑娘……”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我也终是不愿伤你分毫。”
卫翊怔怔看着他。她喉间微涩:
“你我不过才相识一日,何必呢?”
温珩沉默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坦诚道:
“我也不知。”他说得很轻,竟像是真的不知道答案。片刻后,他垂眸笑了笑。
“只是觉得,若为了自己活命,便亲手杀了一个无辜之人……即便今日当真活着回去了,往后余生,我大概也再难心安。更何况,那人是你。”
温珩重新望向她。
卫翊眼睫轻轻一颤,抬眼深深地看向他。
湖风拂过他湿透的墨发,那张素来温润清俊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神情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能与卫姑娘相识一场……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唇边重新浮起那抹温和的笑。
“便是今日死在这里,此生也不算遗憾。”
“温珩!你!!!”温渤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温珩却转头望向父亲,语声平静,字字清晰:
“孩儿愧对父亲养育深恩。只是——温珩宁肯葬身此处,也绝不愿为妖物作伥,害无辜之人。父亲恕罪。今日……孩儿便在此拜别父亲了。”
“珩儿!”温渤满眼悲痛,声音几近嘶哑。温珩却置若罔闻。他没有回头,只将目光重新落在卫翊身上。隔着起伏的湖水与破碎的波光,他朝她伸出手来。
“卫翊。”他再也不想客气疏离的唤她“卫姑娘”了。他的目光温柔,却又坚定得没有半分迟疑。
“你可愿同我一起,长眠于这落月湖中?”
卫翊望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眼眶忽然红了。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遇见温珩这样的人。他们分明才相识不过一日。没有血缘,没有旧情,甚至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可到了生死关头,他竟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生路,也不肯拿她的性命去换。卫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却又莫名地温暖。
她卫翊张了张口,正欲答话——
“喂……”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悠悠飘来。
“你们两个……都到这地步了,还在这里卿卿我我,真当我已经死透了不成?”卫翊一怔,猛地循声望去。
但见十余步外,一截破碎的桌板正随着水波起起伏伏。一只手正有气无力地搭在边缘,下一刻,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慢吞吞地自船板后探了出来——
竟是谢辰渊!
他不知何时早已醒转,只是此刻模样委实狼狈不堪。俊脸苍白如纸,湿透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侧,胸前衣衫被湖水浸透,隐约有殷红血痕缓缓洇开,触目惊心。分明已是气若游丝,偏生那双星眸睁开之际,依旧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与桀骜。
“谢辰渊?!”卫翊又惊又喜,几乎失声。
谢辰渊懒洋洋掀了掀眼皮,气息微弱,语气却半点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