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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合一修)(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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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修)

宋青雨静静立在原地,一身清寂。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无言、默默地看着他,摆明了抗拒。

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面对赵春秋。两人如今已是陌路,他见不得赵春秋奴颜婢膝,为了些微荣禄汲汲营营,甚至于认贼作父,不顾身后恶名。赵春秋料必也不待见他委身求全,背着满族一百多条的人命依然高卧不出,甚至于不要脸地寻求李璟珩的庇护。

如此相见,不如不见。徒然添些难堪罢了。

只有郑阳全不知情,仍然直眉愣眼地扭头去问孙管事:“谁的婚宴啊,我这儿怎么没有喜帖。”

“当你的哑巴罢。”孙管事眼观鼻鼻观心地说,“轮得到你插嘴问么?”

蒋潮生兴致勃勃地道:“赵奉章要成亲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我还等着吃他的喜酒呢。早年他就说了,他跟宋子礼成了亲,必然请我坐主桌,这话如今也不知还作不作得数。”

李璟珩淡淡瞥了他一眼。蒋潮生立马捧心大叫:“你们王爷拈酸搭醋恼羞成怒,要杀人啦!”

郑阳:“”

李璟珩却不作置喙,只定定看着宋青雨,很有耐心地等。等了片晌,才不带波澜地道:“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不留余地。

宋青雨蓦地垂了首,一把脖颈孱弱的仿佛一催即折,那颤巍巍支起来的傲骨,倏地又颓靡。他说:“我去。”

不能反抗,不能反抗,反抗只会换来一次次更加粗暴无礼的对待。李璟珩从不会对他心怀怜悯。他巴不得宋青雨作困兽犹斗,这样捉弄起来才有意思,太温顺了,反而失了狎玩的兴味。

他反复告诫自己。

李璟珩满意地露了点笑,落下一句:“别让我久等。”便吩咐郑阳备马起轿 ,自出院去,不提。

宋青雨惶惶进了屋,打开箱箧,挑挑拣拣,实在挑不出件像样儿的衣裳,唯一的一件还被蒋潮生鸠占鹊巢地穿在身上。实在焦头烂额,只好仍穿着他娘留下的旧袄,有些局促地拽了拽略短的下摆,正预备着阖上时,余光却瞟见了赵春秋那身墨狐皮的大氅,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压在箱子底,不见天日。

他慢慢住了动作,犹豫一阵,终久是带上了。

故人之物,不留也罢。

出门时经过妆奁台,他无意间瞥见了铜镜里自个儿的脸,顿住了脚步。

苍白,无神,垂老,蓬首垢衣。全不见往日那巧笑倩兮,明眸善睐的俏模样儿。

宋青雨打小便爱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之类女孩子的阿物儿。他娘宋夫人每每沐手焚香,梳妆打扮之时,宋青雨便伏在她膝头,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儿,全神贯注地看。看她娘从一个素面朝天的邋遢汉,变成个云髻高耸,肤白唇红的美妇人,大为惊叹。

这时候,她娘会用小指挖一点喷香的口脂,点在他唇上缓缓揉开,笑道:“我们青雨,打扮起来,不输女子们的。”

小弟小妹们团团围在身边,像一排脆涩的萝卜头,齐齐地,很清脆地说:“兄长像女孩子!”

宋青雨便看着他娘,痴痴地笑一阵,然后伸舌舔一舔润泽的唇面,微甜,他说:“好吃的。”

他娘捏捏他柔嫩的脸儿,掩唇笑道:“青雨啊,这可吃不得的,吃了要闹肚子的。”

宋青雨有些恍神。再定眼看时,跟前止有一个灰扑扑的妆奁台,一面斑驳荒杂的铜镜,和一张失魂落魄的脸。

他叹了口气,转而拿起台上一盒水粉细细端详。那粉还是青棠悄悄从外头捎进来给他的。她见宋青雨时常对着镜子出神,便以为他担心自个儿人老珠黄,比不过千娇百媚的阮常玉,分了李璟珩的宠,便自作主张地托人买了这些东西进来,说了好些温言慰问的话儿,宋青雨听着,只失笑不言。

没成想,今儿还真用上了。

这粉做工不算精细,他蘸了些抹匀在脸上,擦去些病气。只唇淡而薄,看着仍是蔫蔫儿的没什么精神,又苦于没有口脂,找青棠借,又有些羞于启齿,想了一想,便抬袖使劲蹭,对着铜镜,直蹭的瞧见了些血的润色才罢休。

出了门,他不敢叫旁人瞧见这副涂脂抹粉的样子,低着头匆匆穿过庭除,到了府外。李璟珩早已侯在轿上了,他踩着脚踏,小心翼翼地登车,抬眼时,见李璟珩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捧卷,看得意兴阑珊。小窗儿大开着,窗帘高高挽起,斜斜落进来些日光,那张脸没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显得莫测。

“装,接着装。”蒋潮生那瓜子儿一路从府内磕到府外,甚至还别出心裁地给青棠的头发堆起个鸟窝,用来装瓜子儿,一边磕一边掏,“当年南书房里头就他大字儿不识一个,念书颠三倒四,几次差点把夫子气得翘了辫子。你要说他看书,我不信,里头估计是活春宫,这我信。”

宋青雨:“”

李璟珩偏过脸,嫌他聒噪,懒懒道:“再多言,舌头割了。”

见蒋潮生被唬的住了嘴,他这才转回来,掀起眼皮,漫散地打量宋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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