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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能和你的书,放在同一个家里。”

“现在呢?”

“现在,”张清澜转过身,夕阳里,那双杏眼亮得惊人,“实现了。”

同居的日子,像一锅文火慢炖的汤,一点一点地,煨出了滋味。

早晨,张清澜先起,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餐,在易钧泠的房门上贴一张便签:粥在锅里,蛋在蒸屉,七点四十叫我。晚上,谁先到家谁做饭——多数时候是张清澜,偶尔易钧泠回来早,也会下厨,只做她自己想吃的那几道,做完扬着下巴等验收,张清澜每一顿都给出满分评价,被夸多了易钧泠也心虚:“张清澜,你是不是味觉有问题?”她认真地答:“没有。姐姐做的就是好吃。”——后来发现这人夸她的时候从来不讲道理,也就算了。

两个书房,一条“国境线”,很快形同虚设。易钧泠改论文改到深夜,隔壁会准时送来一杯热牛奶;张清澜跑数据跑到忘记时间,一抬头,桌上多了一碟切好的水果。谁先睡,谁就给对方留一盏灯。玄关的拖鞋摆成两双,洗手间的牙刷插在一处,阳台上的衣服晾在一起,风一吹,衣角和衣角缠在一处。

七月中旬的一个深夜,出事了。

准确地说,不是出事,是易钧泠的发情期,提前来了。

那天张清澜加班,十一点才到家。进门就觉得不对——空气里浮着一层白茶的气息,比平时浓得多,浓得发沉,尾调那点暖意被彻底压了下去,只剩凛冽的冷香,像雪天里推开一扇窗。

“姐姐?”

没人应。客厅的灯没开,卧室的门虚掩着。

张清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放下包,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门——

床头灯亮着。易钧泠蜷在被子里,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脸颊烧得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听见门响,抬起眼来。那双平时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看到她的瞬间,明显地亮了一下,又迅速地别开。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怎么不加班到明天早上。”

“姐姐。”张清澜在门口站定,没有往里走。她闻到那气息的瞬间就明白了,血液“轰”地一声全涌上了头,但她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你……到日子了?抑制剂呢?”

“打了。”易钧泠把半张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没用。这次……比每次都凶。”

张清澜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没用。洗过标记的oga,腺体受过损伤,抑制剂的效果本来就要打折扣——报告单上那行小字,此刻在她脑子里一行一行地滚过去。她也知道,此刻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种解法,一种她想了十九年、此刻却不敢去想一分的解法。

“姐姐,”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又稳又轻,“我去给你倒杯水。然后我给医生打电话,问——”

“张清澜。”

“……在。”

被子里的人,慢慢地转过头来。

床头灯的光落在那张烧红的脸上。易钧泠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里,有难堪,有挣扎,最后,全部沉淀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她说,“怕我吃了你?”

“我怕我吃了你。”张清澜说。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她说的是大实话,可这个大实话,在这个情境下,直白得让人头皮发麻。

易钧泠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带着发烫的鼻音。

“过来。”

“姐姐——”

“张清澜,”她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单薄的睡衣和一片烧红的锁骨,她看着门口那个僵成一根桩子的alpha,一字一字地说,“我数三个数。一——”

“姐姐,你现在不清醒——”

“二。”

“我不趁人之危——”

“三。”

张清澜站在原地,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她看见,易钧泠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白茶的气息随着脚步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浓得几乎有了实体。她在她面前站定,抬起头,烧红的眼睛里,映着那个僵直的影子。

“张清澜,”她的声音很轻,很哑,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呼吸,“我问你,你是我的谁?”

“……我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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