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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桶冷水泼得徐来之笑意烟消云散。
姚眷再一次选择了驳他的面子、扫他的兴、拂他的意、不领他的情,与他对着干。
徐来之脚下油门不停,闻言扭过脸,眯着眼睛看他。
姚眷面上唰地白了,伸手用力将他的脸扭回去:“看路!徐来之!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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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正在下山路上狂奔,眼看要奔到半山腰,离那热布司火山越来越近了。姚眷看着对面青天白日里一片炼狱似的铅灰天空,有种徐来之正要拖着他共赴火海的错觉。
“停车!”
姚眷又大叫起来
他终于对徐来之想一出是一出的荒唐行径无法忍受了,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情绪爆发出来,一拳猛砸到中控台上,怒喝:“徐来之!你他妈的能不能把我当个人!你自己去发神经自己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他妈的不跟你了!不受你摆弄了!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他妈的是个人!我也是个人!”
牧马人一个急刹站在土道上。
姚眷被惯性猛地往前一耸,头险些磕到车棚顶上。
他低头喘了两口气,动作不甚利索地解了安全带,开门下车去。外面一股硫磺味,吸进鼻子里刺得脑袋疼。
没走几步,他眼前又开始斑驳地花起来。
刚才他情绪激动,可能有点缺氧,于是跌跌撞撞朝树丛中一块平坦石头奔过去。然而还没到那石头处,衣领就被人从后扯住了。
“放开!”
徐来之见他只奔着一块陡坡去了,心下一惊,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开门下车冲过来的,刚把人扥住,手上就被毫不领情地抽了一巴掌。
徐来之怒从心头起,将姚眷整个人拎着往后一转,面对面揪着他。
“你就非要凡事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鹰隼似的眉目在姚眷眼里扭曲变形,他觉得这问题可笑,反问:“跟你对着干?”
说着他还真的轻笑起来,嘴角勾起赤裸裸的讽刺:“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做事之前问过我的意见?”
“你他妈的在屋里憋了三天,半夜鲤鱼打挺人都要憋疯了,我带你出来放风还要问你的意见?!”
一阵无力感攀上姚眷的肩,他发现跟徐来之掰扯这个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徐来之向来是个机会主义者,一个大胆的赌徒。相较于从一件事的方方面面周全考虑后谨慎决定,他更倾向于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达成目的,之后再想办法弥补随之而来的负面后果。
所以他不在乎姚眷讨厌什么、抗拒什么,只是很粗暴地将姚眷推上他已经选择好的那条路,然后在把人惹毛之后威逼利诱地镇压。
“好,这件事是小事,不值得你费心问我,” 姚眷定定看着他,眼里的轮廓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那其他事呢?”
“把我射翻在茯山,把我铐起来的时候,你把我当什么了?”
“还琢磨这事呢,”徐来之冷笑一声,“我倒没看出来你这么想跟警察打交道。”
“你是怕我被警察认出来,还是怕我对警察把你供出来?”
姚眷问。
“你骗我把自己卖了的时候,跟我商量过吗?”
“我都已经接受这门生意了,你又骗我谈感情,结果达到目的立刻就把我踹开的时候,你和我商量了吗?”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不择手段地为了你自己,我吃了亏!我怕了!我不想再沾你的边了不行吗?!”
接连几句质问给徐来之的火气上淋了一泼油。
“我承认我以前有错,但没有人会一辈子不犯错,我弥补了,姚眷,我他妈的是不是自始至终都在弥补你?!”
徐来之没料到他忽然翻旧账,一桩桩一件件数落得他勃然大怒。
“鹿场的烂摊子我收拾了没有?跟着我吃穿用度亏待过你没有?我最后豁出去了三十岁的人栽你一个小崽子身上,我腆张老脸跟你提重头再来,我难道就一点也没付出吗!”
他低声咆哮着。
“天底下那些结婚的男男女女,甭管好了几十年,有没有一辈子没红过脸没起过二心的?总有些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还他妈少完人呢!”
“你要论迹?”
姚眷抬手时指尖有点颤抖,点了点两人刚翻过的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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