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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啊。”刘峰的手在背包侧袋里摸了摸,没摸到,又在主袋里翻了一圈:“好像在后备箱,我记得我带了啊……”
“你的橡胶手套呢?采样用的密封袋呢?标签纸有没有带够?”侯诗兰的耐心瞬间降至零点,她忍无可忍地连声追问,“走之前是不是都和你说得好好的?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管,这也不带那也不带,什么都要我催。”
简尼一下子坐正了,这场面他可应付不来,而江平还在打电话救不了场,连忙说:“侯老师,不吵不吵。”
“可以用我的。”宋蝉轻轻拉住侯诗兰的袖口,“师母,密封袋我带了两盒,标签纸我也带了,绝对够用,您和刘老师都不用操心。”
小姑娘话说得漂亮,阿旺的目光从白纸黑字上拔起来,却看见侯诗兰丝毫没有消气的迹象。
“有你什么事儿?”侯诗兰猛地把宋蝉甩开,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别在我面前装好人,管好你自己!”
恶语一出口,气氛瞬间凝滞了,没人敢出声。
“好啦好啦,教授们老师们,大家各退一步怎么样,和气生财嘛——”
僵持被打破,阿旺耳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闻声看去,先入眼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笔直的西裤往上,白衬衫利落,领口恰到好处地敞开两颗纽扣,袖子挽至小臂,肩背开阔,腰线劲瘦。
谢忱海今天没戴发箍,所有的刘海都往后梳,他抓了个背头,额头只零星落下几缕发丝,攒了半个月的胡茬也刮干净了,杵在哪儿和庭院里又高反又吵架的几人格格不入,他嬉皮笑脸地劝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人生不就这样么,互相理解理解,这辈子稀里糊涂地不就过去了。”
阿旺把纸单捏出个褶。
江平见他掺和刘峰和侯诗兰的家事,下意识想拧他耳朵,抬起手却想起这人不是自己学生,打不得也骂不得,江教授职业病发到一半,又拾了回去:“少说两句吧谢老板,就你迟到,你是最没话语权的那个。”
江平说了什么阿旺倒没注意,他隔着几步,甚至闻见谢忱海喷了香水。
谢忱海挠挠后脑勺,借口他睡过了,没人和他计较,侯诗兰气呼呼地把身子一撇,宋蝉知道刚刚热脸贴了冷屁/股,没再说话,她坐到简尼左边,右边的队医姐姐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阿旺旁边有个空位,谢忱海挤到了他旁边。
会议正式开始,江平拿着厚厚一沓资料开始明确分工和安全纪律。
“见着我,你怎么一点儿反应没有?”
谢忱海一根手指戳戳他,阿旺却往旁边让了让,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我们一共三辆车,进那曲和鄂俊良老师汇合后,头车由老邵驾驶,我、侯老师和老鄂都坐这辆,老鄂在那片土地上干了十多年,很多事都要他来决策。”江平一个一个点过去,顺便给他们都做了介绍。
谢忱海得不到回应,有些不满,他又戳戳阿旺,可阿旺纹丝不动,认真听讲。
“喂。”他凑上去,在他耳旁呼气,“别跟个唐僧似的,我又不是妖精。”
“别动。”阿旺捉住他为非作歹的手指。
谢忱海才不管,他得寸进尺,仗着桌子矮,遮蔽性极强,顺着这个动作,撑开阿旺的手掌,牵住了他。
“二车小邵开,刘老师、简尼、阿旺还有郭大厨你们五个挤一挤,小邵你只管开车,行车路线听我的和老鄂商量后的决定,不许自作主张。”
小邵举手:“我开车还行啊江老师……”
老邵敲了一下他的脑壳:“听着就行,别多嘴。”
这爷俩是开长途车的,专走羌塘保护区的双湖县,老邵常年往返于拉萨与那曲两地,将物资运上海拔5000米的藏北腹地。江平每年都会带队来西藏,和他认识有些年头了,老邵想让小邵子承父业,托了江平的关系,才允许他过来历练一番。
“不是说你不行,但无人区不是你开过的那种,到时候叫你绕你就绕,叫你停你就停。”
“小蝉和柳大夫坐小谢的车,这辆人少,可别羡慕,他们那辆载大部分物资,到时候可能还不如咱们宽敞。”
江平停顿一下,人前他没叫“谢老板”,清清嗓子继续说:“小谢是我临时请来的,越野经验丰富,加上柳大夫,你们属于应急车辆,在营期间必须永远加满油、插着钥匙,懂了吗?”
“看来咱俩没分到一辆车。”谢忱海捏捏阿旺的手,脸上根本没半点可惜,嘴里还欠欠地问他可不可惜。
江平用笔尖敲敲桌面,他不愧教了一辈子书,精准捉拿讲小话的谢忱海,又提问一遍:“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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