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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眼,做一个盲人,无视对方身上飘浮着的任何文字、任何社会强加的标签,让他只看见那个真真切切,可以伸手触摸到的人。哪怕汤孝谦此刻真的升了天,变成一缕看不见摸不着的魂魄,那也不能改变他爱的本质、爱的事实。

“你怎么能装死!”

满果大声叫了出来,因情绪的激动,两个水晶挂坠也不慎掉在男人光裸的胸膛上。

汤孝谦闻言,抹了一把自己胸侧那道伤口,沾了点血,举到他面前:“快要死了。”

再这样任由伤口淌血下去,他确实有失血过多致死的风险。

“去柜子里找找医药箱,给我包扎一下。”他催促道。

满果气愤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想打扁汤孝谦!可是又不能!他老公受伤了,不能再遭受任何形式的殴打。

所以他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指着那张还带有几分虚弱、却掩不住笑意的脸,使劲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

满果以一个要把水泥地板踩烂的步伐,冲进那间卧室,翻箱倒柜地折腾了一番,总算在柜子最底层,找出来一个落满灰尘的医药箱。

他又按照汤孝谦的指示,给伤口消毒——可是他不小心手一抖,把整瓶双氧水都洒了出来,浇得汤孝谦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闷哼,再次闭上了双眼。

“……想让我死可以直说。”

“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满果不敢再乱来,拿起敷料盖住那个裂口,用纱布环绕对方的胸腔,缠了一圈又一圈,“长那么宽做什么……真是浪费纱布……”

其实满果也有过度保护的成分,汤孝谦被纱布缠得,像是母胶带分装小胶带,躺都躺不平。

满果很是生气,汤孝谦居然这样戏耍他,说要把自己的礼物拿回来。

汤孝谦却将那个长命锁攥紧在手里,任凭他怎么掰都掰不开那个拳头。

满果急得张嘴就去咬,反被一把捏住了脸颊,“唔……!”

“满果,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满果像条溺水的金鱼嘟着嘴巴,骂着一些杀伤力不强的话。

汤孝谦不想听,手一松,虚弱地咳嗽了两声,“你老公是病人,你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吗?”

“你这是——!道德抓人!”

“?”

满果想说道德绑架。

但他见汤孝谦嘴唇没什么血色,也就不敢跟对方继续斗了,心软了,礼物也不敢要回来了。

“……”

两人对视许久,眼神激烈交战,最后是汤孝谦率先败下阵来,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意思是往这里亲一口,他们就算和好了。

满果噘着嘴扭捏了半天,心里想亲又不想亲的。

想亲是因为他已经一整天没有亲过汤孝谦,不太习惯;

不想亲是因为汤孝谦实在是太坏,把他当成个笨蛋一样耍来耍去,还装死翘翘骗他的礼物。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可偏偏他老公长了一张帅脸,这让满果鬼迷心窍,轻而易举就原谅了对方,并且凑过去在那张帅脸上亲了一下,又骤然醒神道:“你最好感谢!”

“感谢?”男人表情不解。

“感谢上天让你遇见了这么好的一个、一个……”满果抱起双臂,扬起下巴,自卖自夸道,“满果!”

满果干啥啥都行,转行去做田螺姑娘也不是不行。

他从小跟着婆婆长大,是公益广告里那种会给大人端洗脚水的好小孩。

他把这个满是灰尘的小破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将那个血气腥腥的臭老公也擦洗一遍,移到了卧室的小床上。

汤孝谦本想起来帮忙,却被满果一巴掌拍下,让他不要添乱。

等满果把家里收拾板正,已近凌晨。

两人虽饥肠辘辘,但外面的集市早已收摊,只能翻出柜子里那些落了灰的应急口粮——保质期二十年的压缩饼干,和没有保质期的铁罐包装水,垫垫肚子。

住在这样一件破旧的,灯还不怎么亮的房子里,吃着这样干巴的食物,让满果有种自己是只老鼠的错觉。

经历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天,又不在熟悉的地方,他的情绪有些低落,鼻子也酸酸的。

他回头望向床上的男人,小声地说:“老公……我们还能回去吗?会不会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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