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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说过无数次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任何人的价值都不是由别人给的——你妈妈只是想有人照顾你。”
“扯蛋,且不说究竟谁照顾谁,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啊,她到底为什么非要逼我!”徐安哀嚎。
这个问题余白无法回答,他可以作为朋友安慰徐安的情绪,却不知道该怎么调和徐安和她妈妈的家庭矛盾。
“这啥?”徐安拎起余白放在前台桌上的小册子问道,“你的?”
余白手里的活儿没停,抽空扫了一眼:“上次在s市遇到那个小孩儿给的,昨天在外面碰到他了。”
“哪个小孩儿?”徐安想了想,反应了过来,“跟谭松江一起的,说话怪里怪气那个?”
“嗯,他说有空可以去看看。”
徐安手里的册子翻到了头,思索片刻道:“可以去看看,虽然这种东西大概率看不懂,但咱们在s市没什么认识的人,就当打听打听地价。”
余白把清理干净的刷子插回桶里,没吱声。
徐安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来指着他,又补了一句:“后天你陪我和淇淇一起去!”
艺术展占用了美术馆整个二层,他们到的时候,许明昱正在跟一个秃顶中年男人说话,约莫是他口中的客户。
徐安朝他招手,许明昱笑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一行三人,只有蒋乐淇跟艺术沾边,余白陪她们逛了一会儿,被各种五颜六色的画晃花了眼,干脆不再费力去看,只顾埋头苦走。
“没有喜欢的作品吗?”
余白转过身,见许明昱正站在身后。
大概是因为是工作场合,许明昱的穿着不像前两次见面那样随意——黑色半领毛衣外搭了一件休闲西装外套,衬得他整个人都沉稳许多,此刻歪着头,鼻梁上银边眼镜在射灯的映照下微微泛着光泽。
余白道:“我不太懂这些。”
许明昱越过他走到前面,引着他们回到入口,很自然地做起了讲解:“这位客户比较喜欢当代的作品,所涉猎的领域也多且杂,在选定展会主题的时候我们犹豫了好久,最后是这副作品给了我答案。”
就在方才许明昱和秃顶男人站着的地方,一面突兀的白墙顶天立地在中央,上面只挂了一副平平无奇的人物肖像油画。
之所以说平平无奇是因为它真的很普通,画风标准的学院派,用色中规中矩,连画中人的长相也毫无突出之处,是拎出来放在人群之中都不会被一眼看到的那种,同展会上其它绚丽的作品大相径庭。
若不是放置的位置,还有许明昱特意介绍,或许他们三人从进来到出去,都不会多看这幅画一眼。
许明昱一边讲解一边带着他们在展厅中走过一遍,花团锦簇的风景,华丽雄伟的建筑,怪异的抽象色块堆积,荒诞的黑白照片,最后又回到了这幅画前。
“人自出生之始,始终都在追寻一个问题——我们所拥有一切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人人称颂的名誉,扶摇直上前程路,腰缠万贯家财,红尘繁华中滚过一遭,记住了什么,又能带走什么,此刻你从他眼中能看到什么,心就落在何处。”
许明昱轻缓的语句悄然落下,余白定定地盯着眼前的画,恍惚之间,好像有悲悯的目光从那画中人眼中透出,映照出他内心深处所爱却不可得的阴影。
然而下一刻,许明昱晃了晃手中的小册子,笑容竟显得有些狡黠:“废了好大劲写的宣传词,还行吧?”
徐安回过神来,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哇,差点真给我绕进去了。”
许明昱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没办法,这客户的藏品品类太杂了,不上点高度真搞不定,唉,都是为了生活。”
这回连蒋乐淇都被逗笑了,只有余白还目不转睛地盯那幅画。
从艺术馆出来差不多到六点,徐安以感谢邀请为由,非要请许明昱吃饭。
许明昱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介绍了一下。”
奈何他这点拒绝在安姐看来还不如猫儿挠一下,十分轻易地就被拖进了餐厅。
吃饭的地方就在艺术馆对面,算是t市比较有格调的地方了,徐安一早订好位置。
服务员带着他们往包间去的时候,许明昱刻意落后几步跟余白走在一起,拉了拉余白的衣角,小声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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