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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便放缓了下来。不过他现在赶时间，即使他对转运司的治安颇有微词，也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他瞥了眼售票口上方挂着的、字多到密密麻麻的站点列表，还是在赶这司引走之前，向人问了一嘴：

“你们这飞船，一般去哪个站点的人是最多的呀？”

他原本是想问这飞船能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哪里的，但转念一想，日后寂渊若追上来，第一反应肯定也会以为他是逃去了最远的地方，因此被寂渊顺藤摸瓜挖到行踪的概率可实在不小。

所以他思虑一番，便决定了去人最多的地方，有人流作掩护，便是寂渊猜到了他的打算，真想找到他的形迹也会更难。

似乎是为了听他说话，男人低下了头，凑得离他更近了些，一绺藤蔓似的金发都垂到了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若是从此地出发的话……璃山应当是人流最多的去处。”

男人弯着眼睛向他解答道。牧玉堂在对方浅蓝色的眼眸中望见了自己的投影——这距离有些太近了，他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正想道谢离开，却又听男人说：“璃山附近门派林立，不过，那里也是绣云门的所在地。”

“转运司中游客如织，本就龙蛇混杂，何况是要去璃山……”

“小公子相貌非凡，还是当多加注意为妙。”男人说着，抬指给他点了个方向，“那边有几家店铺，其中便有售卖面具、易容丹等物品的地方。”

“小公子要去璃山是吧，若您有需要，我可以在这帮您买票。”

男人话说得客气而点到为止，十分坦诚，却也不至于像是推销。

牧玉堂听到面具时便下意识地抬手捂了下自己的脸，而后又听见易容丹，几乎是立刻便眼睛一亮动了心。

“那、那你帮我在这排一下队吧，我去去就回，等会会给你赏钱的。”

牧玉堂说道，又觉得实在麻烦了这位好心的司引，便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灵石，塞到人掌中：

“多谢你了！”

男人似乎没料到会被人打赏，面上表情怔了一怔，还未等他回话呢，小少爷便燕子似的一溜烟地跑走了。

徒留掌中还残留有一点，那人微凉手指余下的体温。

这清江城里的转运司规模极大，内置在转运司里的商铺，放眼望去竟然也有好几十个。

牧玉堂心中暗道不好——他方才都忘了问男人，那卖易容丹的铺子店名叫什么了。

他只能快步沿着被店铺相夹形成的街道搜寻起来。琳琅满目的商品，嘈杂喧哗的人声难免影响了他判断的效率，走了好一会，他才终于远远望见了一墙挂在店门外的面具。

他当即小跑着赶到了那家店前，在进店去问老板买易容丹前，他先停顿了步伐，打算先挑选一张挡脸的面具。

款式自然是最普通的便好了，这样既能遮挡面庞，也不会给旁人留下别的什么特征明显的印象。

他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取挂在面前的那张纯黑面具，却在摘下面具时，透过架子间的缝隙，看到后边的街上……

在人群间，赫然闪过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牧玉堂瞳孔收缩，顿时顾不上面具了，当即转步便往外冲去，差点与进店的人撞上。

“抱歉，抱歉，我找人——”

道歉的话语都说得很快，他满心满眼只有方才惊鸿一瞥的那道背影。

那分明是程逐妄的背影！

他早便知道的，程逐妄肯定会为他找来万峰宗的，太巧了，太好了——程逐妄来的这一日恰好便是他出逃的这一日，这样他刚好便不会与程逐妄错过了，他们可以一起走！

“阿妄！阿妄！你等等我！”

他忍不住喊出了声，往来的人群怎么这么多呀？阿妄有听见他的声音吗？阿妄……

急切与期待登上顶峰的一刹，有一只手从后伸来，握住了他的脸颊。

一想到就高兴

当松脂的浅香将他包裹，牧玉堂方才太迟钝地发觉——前方道路上的人竟都在默默地往两边移动，自发地、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不。

并不是为他让出的。

掐在柔软面颊上的手并未用上多大的力道，却生生让牧玉堂有数秒的时间几乎无法呼吸。

像被如影随形的噩梦掐住了最脆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