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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的目的,温棋又难受了。
季云凛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单手顶着下巴看温棋在那忙碌地开染房。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红的,煞是好看。
季云凛什么人哪,在商场也浮沉了六年,仅从只言片语便能猜到个大概。
温棋这是有求于他啊!
求什么?他不说,就看温棋什么时候开口。
当然,开了口,这忙,他也绝不会帮。
下午沈知来的时候,季云凛就在病房外,他们的对话,他听了七七八八。
温棋谈了十年的恋爱,十年不结婚,理由是什么?没有房?
买房子成了温棋的执念。
当然,也会是温棋的弱点。
季云凛不动声色瞧着他的挣扎、为难,就在耐心即将耗尽时,温棋终于开了口。
“季总,你累吗?”
“嗯?”
季云凛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温棋脖子酸了,把头转到另一边,窗外是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着,将云市渲染得五光十色。
“洋洋说,你的房子很大,像城堡一样。”
“呃……差不多。”
“要买那么大一座房子,一定会很累吧!拼命拼命地挣钱,一刻也不敢停下。季总,你不累吗?”
温棋没有等来他的回答,或者说,他没想等到他的回答。
那些话,说给季云凛也说给他自己听。
累,很累,可累到极致了,还是买不下一所他和爱人共同居住的小房子。
云市是充满希望的,可又在一点点,磨灭人的希望。
他在“青北”奋斗了六年,一场事故,他的心血,他的希望全部破灭了。
这些话他不能在沈知面前说,最大的受害人是沈知,他不能再在他的伤口上洒盐。
他也没办法在爱人面前说,陈小筠太忙了,忙得连一通电话也没法给他打,他连一两句安慰的话也得不到。
他还能说给谁听,他只能憋在心里,用笑容掩盖伤痛。
有时候他想,老天爷不让他买房,是有一定理由的。
如果房子真买了,而他又在这场爆炸中死亡、重伤……陈小筠一个人怎么承担?
哪怕他现在没什么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未来怎么办?
他的工作没了,他不确定在一家新的补习班得干多久才能找回今天的人气。
未来,一片迷茫。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哭,有人喊,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生,有人死,世界的时钟,照常运转。
季云凛扯松领带,待那阵嘈杂声渐止才缓缓开口,“累啊,怎么不累。忙不完的工作,推不掉的应酬,还得担心下面几个不听话的闹点负面消息,给公司带来影响。有时候,一个错误的决定很可能引发不小的灾难。每天都在累啊,每天都得累啊!”
季云凛想起刚进公司那会,谁都想给他脸色看,谁都想压他一头。
他顶着压力建起jl会所,铺天盖地的负面报导差点让他坐不稳现在的位置。
“温棋,你还活着不是吗?”
温棋睁开眼,窗外的霓虹变了几变,却始终是繁复绚丽的颜色。
“人活着,就得往前奔,往前看,你没得选择,我也没有。你要是真被炸死了,也一了百了。可你还活着,不是吗?”床铺突然陷了下去,温棋刚想转过脸去,季云凛弯下身子,一手撑在床边,歪着脑袋凑过来看他。
温棋侧着头看向上方的季云凛,淡然的面庞配上邪魅的笑,那是他熟识的季云凛,那是他,重新认识的季云凛。
“最烂的开局,一无所有,你不照样一路通关,打到了现在。温棋,你可不是轻易会倒下去的人。让我看看,涅磐重生的温棋,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一面。”
几天后,温棋咬着牙下床,抓着输液管在病房来回走动。
护工张哥是个尽心尽职又热情的人,平时在照顾他时总会闲话家常,在他锻炼时也会在旁边给他加油打气,一来二去便熟识了。
季云凛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中年人特有的爽朗笑声。
“温老师,原来你也有这种时候啊!哈哈……”
“可不嘛!我上学那会,也是让老师天天头疼的学生。张哥,你也别跟你孩子置气,他现在这种时候,那说难听点就是他想把屎糊在身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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