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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家祖宅历史悠久,大概是上世纪的产物,一切都很旧,除了那栋新盖的拔地而起的小洋楼。
沈霜拿出手机给关幽衔发了个:1。
下一秒关幽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男人声音低沉尾音磁性,“回来了?”
“开门。”沈霜说。
“来了。”
五分钟后,关幽衔出现在大门口拉开铁门,沈霜踩下油门缓缓进去,路过关幽衔身边时降下车窗道:“不换个自感应的?”
关幽衔整张脸被夜色笼罩,优越的眉骨和鼻梁被照出银白色,褐色的眼显暗,透出几分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尽力伪装的温和也就有了破绽。
“平时保安会侯着。”他说道:“吃点夜宵吗?听管家说你今天才吃了一顿。”
“不饿,困了。”沈霜回的简短。
油门踩到底,一骑绝尘扬长而去,留下腾空卷起的灰尘和白纸,掺杂着点点猩红纸屑,扑了关幽衔满脸。
好巧不巧那片红纸屑就落在他头顶,关幽衔抬手扫下来不以为意。
沈霜摸透了关幽衔的变脸,关幽衔还没弄清楚沈霜情绪的多变。
没再恶言恶语已经算是进步了,有进步就够了。
关幽衔那时孤身一人在国外,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酒桌上喝得胃出血,跑业务焦头烂额,喝到胃出血也不见得有进展,医院里边吊瓶边阅览晦涩的外文,百忙之中还要抽空焦虑追不上兄长的步伐。
身为兄长的关昭行总会这样安慰他,有一点点进步已经够了,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要大踏步前进,小碎步也行,只要在前进就够了。
等他回那栋小洋楼时,沈霜的红色迈巴赫已经张扬挡住门口,要侧过身往边隙挤着才能进入。
车和人一样,都任性极了,丝毫不考虑他人。
关幽衔路过客卧时往里看了眼,沈霜没睡在客卧,哪会睡在哪儿呢?
他慢慢踱步,像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一样,寻找着少年的去处。
哥哥隐密的眼悄然移动,早知晓沈霜进了关幽衔的卧室里。
饶是有心理准备,关幽衔见到已经安睡的人,仍是不自觉发问:“你为什么在这!”
沈霜一入睡就沉沉的,什么也听不见,柔软的黑发丝贴着脸颊,有几根被含进殷红的双唇中,翻身时才逃出来,氤氲水色。
关幽衔几步站到床前,眼眸晦暗不明盯着床上的沈霜。
地下的关昭行看着屏幕,久不见关幽衔出来,心里偶然冒出一丝极其怪异的疑问。
弟弟怎么能和嫂子共处一室呢?实在太奇怪。
生出这种想法的关昭行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大概一个小时后,关幽衔才出来,在哥哥的注视下走进哥哥的卧房里。
许是昨天睡了十八个小时,沈霜凌晨五点多就醒了,下楼在冰箱里拿了个鲜红饱满的苹果就要去给死鬼老公守灵。
关家的亲戚来的比他还早,一伙人乌泱泱在前厅里吵的面红耳赤,苹果的脆响也被他们的声音淹没,没有人发现沈霜侧站在门口听了许久。
无非就是关昭行死了,关幽衔刚回来,商量着谁才该吃大头,贪婪冲脑,全然忘记此刻身处别人家中。
“人都死了还不清净点?”沈霜没好气往里走,“小心头七带你们走。”
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华丽富贵,奢侈品堆了满身,视线落在沈霜身上,不善地打量。
沈霜头顶的监控悄无声息下滑,对准了人群中的少年,屏幕后的褐色眼眸漫不经心隔岸观火,指腹来回敲击着桌面。
“你算什么东西对我们家事指指点点?”最沉不住气的小表弟第一个指责,“刚嫁进来我哥就死了,就是被你杀的!杀人犯!”
“说不定呢,毕竟外面都这样说。”
“沈少爷,你和昭行这孩子也没扯成,订个婚而已,我们关家人的家事,外姓人还是别掺和了。”
关昭行嘴角似有若无的笑,两兄弟一人视线在外平视,一人视线在上俯视。
心有灵犀般想:这一幕和十几年前如出一辙。
那时候两兄弟跪在父母的牌位前不发一言,指责、谩骂,全然不顾他们的瓜分,偶尔也会有几声假模假样的哭泣。
难言的愤怒冲散兴起的一点趣味,关幽衔不想再看戏,刚抬起脚又放下,因为他看见沈霜动了。
吃了半个的苹果准确无误砸在小表弟的脸上,微微颔首,那张素色的脸上流露出倨傲,“呦,各位还知道我姓沈,不是关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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