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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师侧开身,示意矮人可以动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
“您有所不知,这位是……”矮人示意乡兵弯下腰,告知了对方召唤师的身份。
“真的是那位女士吗?”乡兵有些怀疑,最终还是摇摇头,“不行,最近下达了戒严令,除本镇居民所属,外来哈夏一律不能入内。”
“为什么?”
“前段时间,好几十个召唤师经过茉莉镇,带走了我们一大半哈夏。”
“他们带走哈夏跟我们带来新哈夏有什么关系?”
“会相互影响,留下劣质的,老旧的,带走新的。哈夏是茉莉村所有村民的共同财产,不能再遭受任何损失。”
乡兵异常坚决。
还没等安摩尔理清乡兵的逻辑,召唤师做出了个惊人举动。她把所有召唤石交给乡兵,只留下那枚黑水晶。
尽管令在场众人震惊,矮人却以他敏锐的头脑读出了召唤师的意思。
“好吧,入乡随俗。”
乡兵指向安摩尔,“这只呢?”
“这个……”瑟吉欧清了清嗓子,“她不是哈夏。”
召唤师未曾否认。
☆、
他们不是当日第一批投宿茉莉镇小镇旅馆的客人。
大厅热闹非凡,比斯丹莫刚刚结束的酒神节有过之而无不及。
矮人费尽心思把斐兰-林德、山狸、安摩尔安置在还算闲散的角落,从人们的腹部、臀部乃至桌子下开辟出通往柜台的道路。
短时间内,他到不了目的地。
他们抵达旅店的时机相当不巧,正好有一支南方群岛来的旅行团队早了一刻钟踏入旅店,二十多名肤色黝黑的南方人围在柜台前等待登记。
矮人被淹没在汹涌人海。那些无所事事的酒徒经过一番交头接耳,商量好似的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三人。
比旅店大多数人高出一头的少女,把自己装进兜帽的召唤师,表情呆滞的——
“哎,你们快看,那是哈夏吧?”
话语穿过人群,直直朝安摩尔射来。
“不是说禁止哈夏入镇吗?难为我自己个背了那么多东西。哎,老酒这东西,不装进肚子里还挺沉的。”
议论声涟漪般层层推进,最终碰上哈夏——
“很软,热乎的。”醉醺醺的酒鬼从安摩尔肩膀拿开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扭头冲她咧嘴笑,“香的,你、你不是哈夏吗?”
安摩尔斜了他一眼,酒鬼还没注意,同伴接收到她眼中的愠怒,赶紧拉着酒鬼往旁边挪。
“快看!她耳朵是尖的耶!”酒鬼却不肯停手,软绵绵地摇晃肩膀,企图挣开同伴,“你有、嗝、有见过人耳朵是尖的吗?”
召唤师拿水曲柳木法杖用力戳向山狸。后者每次变成人型都显得郁郁寡欢,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次也不例外。
山狸灵敏地躲开召唤师的攻击,从安摩尔身后探头,揉揉脸,变回毛绒绒的猫脸,冲酒鬼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酒鬼被吓得摔倒在地,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些,但指指点点的动作都还在。
比活人苍白的肤色,使用时间越长越僵硬的动作,以及泛白浑浊的瞳孔,都是哈夏的典型特征。
和几只缓慢穿梭在大堂旅客间的哈夏相比,光从外表看,安摩尔的确与活人无异。
但她的动作趋向哈夏,而且人们把她当成哈夏,她也没出口反驳。
通常在极具贬义时,哈夏才会作为形容词和活人产生联系。某种意义上来说,哈夏的地位比一匹拉货的骡子、一只会产奶的羊还要低下。
安摩尔悲哀地认识到,虽然哈夏生前是活人,也是克里比人的忠实奴仆。但没有人会乐意跟哈夏平起平坐,哈夏是奴仆,仅此而已。
“她是哈夏。”
“是活人。”
“我也觉得是活人。”
同样的争论也传到斐兰-林德耳中。
召唤师神游天外的空寂表情一点点收紧,唇线渐渐绷直。她拉下兜帽,映着大厅无处不在的油灯、烛光,蔚蓝眼睛里翻滚着暴雨将至的阴郁。
她不是那种能够明确表达出喜怒哀乐的人,常年的隐居生活剥夺了她的情绪表达能力。
“我看是活人。”一名两眼通红、脸色却比其他人苍白的酒徒举起餐叉,“哈夏的皮比我老婆烤的蛋糕还硬。”
说着,他扎向一只为他送下酒菜的老年哈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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