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2 / 2)
“朕想起当年去你家提亲的时候了。”萧时衍往后一仰,“那时候朕天天往你家跑,你爹看朕的眼神跟看贼似的。后来有一回朕跟你说,我们纪儿想要什么,尽管说,哪怕要一个金屋,本王也给你建了。”
沈纪不再翻书,手指微顿在页面上。
“你那时候怎么回的来着?”萧时衍偏头看他,“哦,你问朕,为什么要金屋?”
沈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陈阿娇的下场不好。”
“朕当时也说了,要以史为鉴嘛,咱们吸取好的那一部分就成,坏的别学。金屋藏娇这个典故,我们暂时把重点放在金屋,不在藏娇,你明白吗?”萧时衍越说越来劲,坐起来对着沈纪比划,“朕是一片诚心想给你好东西,你倒好,拿武帝和陈阿娇来堵朕的嘴,朕那天晚上……”
他忽然顿住了,那天晚上他回了晋王府,吃了几口晚饭之后就开始跑茅厕。
跑了整整一宿,第二天腿都是软的,那几天都不想说什么屁话了。他当时以为是厨子做的东西不干净,把厨房上下骂了一遍,厨子哭爹喊娘说食材都是新鲜的,他还以为是厨子在狡辩,又想过是不是自己没管住嘴?
厨子肯定地说道:“殿下,我们都没事,怎么就你有事了?”
萧时衍闻言继续反思,最后什么都没反思出来。
后来隔天他心血来潮又提起金屋藏娇的事,沈纪端着茶坐在他对面,嘴巴抿了抿,大概是没想到萧时衍竟然没有猜到。
沈纪半晌才说了一句:“晋王殿下那晚睡得可好。”
萧时衍当时就悟了。
他瞪着沈纪,开始翻旧账:“你那天晚上给朕下料,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朕不就是说了句金屋藏娇吗?你至于吗?”
沈纪重新翻开书,头也不抬:“陛下想多了,那晚是陛下管不住嘴。”
“朕后来也没把那厨子换掉,厨子做的东西就没让朕跑过茅厕。”
“那可能厨子后来手艺好一些。”
萧时衍气笑了,他爬起来单脚跳到沈纪旁边,一屁股坐下,凑过去盯着他的脸:“你跟朕说实话,你那时是不是还记着朕把你的枪弄坏那件事,所以一直伺机报复?”
沈纪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像是在说你还敢提那件事。
萧时衍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道:“那件事朕解释过了,是意外。”
“陛下说那杆枪是被狗叼走的。”
“确实是……”
“臣的银枪重三斤,什么狗能叼走?”
“蕃狗!”萧时衍理直气壮,“西域进贡的那种,那么大一只呢!”
“西域去年才进贡了第一只蕃狗,陛下弄坏臣那杆枪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萧时衍彻底没话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往椅背上一瘫,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行,朕承认。那杆枪是朕练着玩的时候不小心劈断的。但你也有错,你没事把枪放在演武场边上,朕路过的时候顺手拿起来比划比划怎么了?是那枪自己脆,不结实……”
“那杆枪是玄铁打的。”
“玄铁也有脆的时候!”
沈纪看了好一会,最后叹了口气,把书又翻了页,想来是不跟他争了。
沈纪心想也是,当初不熟悉萧时衍的性子,自以为晋王在猜忌沈家,用金屋藏娇暗自提醒自己莫失分寸。仔细想来,萧时衍那时候纯粹是嘴欠没处使。
亏得他动了真脾气,那次的下药是真的过分了,却没料到萧时衍没有生气。
那时他就该猜到了,萧时衍待他不同。
萧时衍见他偃旗息鼓,反而有点过意不去。他往沈纪那边蹭了蹭,用胳膊肘来碰碰他:“哎,朕回头让工部给你打一杆新的。加厚的,朕保证再也不拿来劈着玩了。”
沈纪嗯了一声,也没说原不原谅他。
“你别光嗯啊,朕说真的。你要什么式样的?枪杆要多长?朕让他们按你的手…”
沈纪打断他,提醒道:“陛下,您再说话,臣今晚就给您的晚膳添点料。”
萧时衍瞬间闭嘴,他坐在沈纪旁边,安静大约半柱香,然后他又忍不住了。
“……沈纪。”
沈纪还是没理他。
“朕就是想说,”萧时衍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笑意,“你记仇记了这么多年,那杆枪的事翻来覆去地提,是不是说明你对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