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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的,”梁稼深觉好笑,斥他一句,“晚上明叔给我换药来,问我你去哪儿了,为何哑巴也不见了。”
“我本来想帮你瞒着的,结果实在瞒不住,就交代了,被他一顿骂。说我不在乎你,放你去冒险。”
他十分惆怅:“哎,真是冤枉死我了!”
李堰一边听着他假模假式的抱怨,一边迅速拆开纱布换药。
梁稼所料不错,两片擦伤虽还没完全长好,但垫着护腿骑马却不妨碍。
一日奔波下来,伤处仅仅有些红肿,火辣辣的痛,却不见血。
他涂了药粉扎好绷带,又摸过一旁崭新的中裤穿好,方才松一口气。
……不对,为什么会有新的中衣中裤预备在此。
他回头去看,梁稼拎着拐杖将门顶开一个小缝,正扇着炉火。
“你惊讶什么?”
梁稼抬头看见一副呆愣着若有所思的面容,不禁有些好笑:“自然是我给你准备的。”
“猜到你肯定回来得晚,再折腾堂里的伙计就太缺德了一点。我有手有脚的,什么不能自己做?”
他倒出半盆热水,冲李堰招招手:“过来,上衣脱了,给你擦擦。”
李堰似是受宠若惊,面上一片空白。他一步一步挪过去,乖乖坐到蒲团上。
“梁兄,谢谢你。其实你不必……”
“咱俩都是睡一张床的关系了,说谢谢就太见外了吧?”
梁稼笑着逗他:“不必什么?我乐意伺候小少爷,行不行?”
李堰不说话,凑近了看他。
大雨浇透了干燥的边镇,屋中拢着一团散不去的潮湿水汽,炭火奄奄,烛火摇摇,冒着丝缕黑青的烟。
万物揉做一团,融融光晕落入梁稼眼中,竟是极浅极柔的棕色,似什么动物幼崽长出的第一缕绒毛。轻轻刮在心上,泛着痒。
这抹色彩太过陌生,李堰一时错了神,指尖点上眼下浅浅的青色。
梁稼将巾布浸在热水中,作势要拍他的手。
“老实点,别起腻,行不行。”
“你今天顺利吗?”
李堰忽然收回手,眼睫闪闪,话锋一转:“该招的都招了吗?”
“倒也没什么该招的。”
梁稼压低声音,拧了热巾布,要去拆李堰的衣领。
“这都是太上皇的死间,哪儿能这么轻易,我去一趟,这群人就招了。”
李堰不大懂刑讯之事,追问道:“那你做什么去了?”
“小小的离间一下。这群死间基本都是太上皇的家奴出身,还是世代家奴。他们比方道虎还惨些,不止妻小,全家都押在太上皇手里。”
梁稼不紧不慢解释道:“这么多年,他们信奉的无非就是尽忠、死节。一旦自己为太上皇牺牲,家人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但是,这前提是,他们确实是为太上皇而死,不能带着秘密落到敌人手里。”
“毕竟,死人是不会告密的,活人却未必。”
李堰瞬间明白过来:“所以你去吓唬他们了!有方道虎打样儿,若说太上皇控制他们的家眷是为了胁迫,也说得通!”
“哎,怎么能叫吓唬呢?”
梁稼低笑着:“我又没编……”
手掌拂过,一点轻微的异样,并不是皮肤的触感。
“这是什么?”
他的手指勾住了一节黑色皮绳。
“项链?转过来我看看。”
梁稼道。
李堰连忙死死捂住胸口,形如西子捧心,力气却大,任由颈间皮绳怎么摩擦,也不肯将吊坠放过去。
“行了行了,我不看了。”
梁稼连忙道:“松手,我怕你勒死自己。”
他瞟着李堰鲜红的耳尖,按兵不动,一手撩着盆中水花,抱怨道:“啥宝贝啊,藏这么严实?别是哪个公子小姐给你的定情信物吧?”
“梁兄!不许开这个玩笑!”
李堰似真有些生气,愤愤道:“我与你之间,没有旁人,玩笑话也不行!”
“好好好,不说了!”
梁稼罕见自知理亏,演得真真儿,哄道:“我混账,我说混账话了。李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读书人不和我这种粗人计较,不生气了好不好?”
李堰这才悻悻作罢,双手缓缓落下,有点委屈:“你是不是,疑我对你不是真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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