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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机尽数搬回了家中。
这些时日,苏木变着花样烹制山野食材,绝不浪费半点时令馈赠。新鲜野菜混合杂粮面烙成饼,两面金黄焦脆,入口外酥里嫩,野菜的清甜糅合粮食的醇厚,口齿留香;清水野菜汤仅撒少许粗盐,鲜润暖胃,一口下肚通体舒畅;蒜末爆香、旺火快炒的野菜碧绿鲜亮,清爽解腻,是绝佳的下饭小菜。
苏奶奶更是持家细致、深谙过日子的门道,将吃不完的鲜嫩蕨菜洗净沥干,一层菜一层粗盐压实,密封存入陶罐腌制留存,待往后青黄不接之时,用来佐粥调味,留住四季风味。
这日黄昏,与苏仨夫郎约好大后日一同进山寻棕树后,苏木趁着天光未暗,坐在厨房小板凳上,埋头熟练剥开板栗外层带刺的硬壳,埋头忙碌不停。
苏奶奶心疼孙儿连日辛劳,晚饭特意精心打理,做了扎实的杂粮干饭,蒸了一碗嫩黄油润的鸡蛋羹,细细撒上切碎的油渣提香,又用菜油煎了厚厚一层野菜饼,外皮焦脆油润,尽数摆在苏木常坐的位置。
油灯光晕在厨房墙面轻轻跳跃,将苏木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整整两个多时辰,他俯首埋头剥栗不止,指尖渐渐发红发疼,手臂酸涩发麻,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待最后一颗板栗剥壳完毕,夜色已然深沉。
苏木舒展僵硬酸痛的腰背,只觉筋骨酸涩僵硬,如同生了锈的轴轮,微微一动便酸胀难忍。他匆匆吃完奶奶留好的温热晚饭,简单洗漱过后,便躺卧床榻沉沉睡去。连日劳累缠身,他一夜无梦,睡得格外踏实安稳。
次日清晨,院中公鸡三啼破晓,天色大亮。苏木才缓缓从沉睡中挣扎醒来,闭目静坐床榻缓神。窗外麻雀啁啾清脆,暖光透过窗纸洒落,在眼皮上晕开一片暖红。良久,他才慢吞吞穿衣起身,浑身骨节依旧残留着劳作后的酸软疲惫。
走进厨房准备烧水煮面,他才发现蓄水桶里只剩小半清水。今日需要大批量淘洗、蒸煮、炒制板栗,用水量极大。他暗自庆幸连日积攒的柴火充足丰厚,足够整日使用,无需担忧。
烧好洗漱热水、下锅煮好面条后,苏木才轻声叫醒熟睡的苏奶奶。雨哥儿还埋在枕头里酣睡,呼吸均匀绵长,唇角挂着细碎口水,睡得香甜软糯。苏奶奶起身洗漱,苏木趁机去往秦猎户家中,取回雨哥儿每日的新鲜羊奶。
早饭过后,苏木挑水将偌大的水缸尽数蓄满,随后专心处理昨夜剥好的满满一堆板栗。
“奶奶,”苏木数出四十文铜钱放在桌上,铜板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今日劳烦您去村里买两个结实厚实的麻布大粮袋,再称一包白糖回来。这些板栗大半要做成糖炒板栗售卖,缺了白糖便不香甜,白白糟蹋了上好食材。”
苏奶奶连忙推辞,将铜钱推回:“你这孩子,跟奶奶还这般客气。我手头还有些体己钱,不用你的本钱。”
“奶奶您收好。”苏木执意将铜钱塞进奶奶掌心,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脱,“家中大小琐事、雨哥儿的起居衣食,一直都是您操劳费心。这是我做营生的本钱,万万没有让您贴钱的道理。”
苏奶奶无奈轻叹,眼底满是欣慰,终究收下了铜钱。她略一思索,又道:“板栗数量太多,咱家没有大号容器淘洗。我添些钱,去木匠家买个大木盆,日后洗菜、储物都能用,是长久好用的家什。”
“奶奶……”苏木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
苏奶奶笑着摆手,揣好钱款匆匆出门。不多时,赵木匠便亲自送来崭新实木大盆,盆身足有半人宽窄、两尺深浅,做工扎实牢固,用来大批量淘洗板栗再合适不过。
苏木一桶桶挑来清亮井水,尽数注入新盆。他将板栗分批放入水中,双手反复搅动淘洗,板栗在水中滚动碰撞,发出咕噜轻响。接连换水两遍,直至盆中水澄澈见底、清亮无尘。
洗净的板栗沥干水分,苏木在屋檐下铺好干净旧粗布,将板栗均匀摊开晾晒。晨光斜落,颗颗板栗圆润油亮,表层泛着温润微光,淡淡的清甜栗香缓缓漫开,引得枝头麻雀叽叽喳喳、探头探脑,久久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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