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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夸赞,特意赶来一试的路人:“这就是那家卖炸卤的摊子?我二姨昨日买过,夸得天花乱坠,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吃食。闻着确实香,那先给我来半斤卤鸭肉尝尝。”
还有昨日来晚没能买到,今日特意赶早的客人:“哎哟老板,可算找着你了!昨日我来迟了没买上,今日可得多买些。卤猪肉来半斤,炸卤要一斤,全都要鸭肉,香得很。调料能不能多给放点?拌饭吃最是下饭。”
更有不少被香味吸引而来的新客,站在摊前犹豫不决:“老板,你这炸卤和卤肉有什么区别?哪一种更好吃?”
苏木一边忙碌,一边热情应答:“卤肉是直接卤制完成,入味十足,冷吃热吃皆可。炸卤是拿卤肉再经油炸,外酥里嫩,香气更浓。您不妨先尝两口,觉得合口味再买。”
说罢,他切下一小块卤肉,又炸了一小块,用油纸托好递过去请人品尝。
那人尝过卤肉,点点头:“嗯,入味,香。”待尝完炸卤,双眼骤然发亮,好似点亮灯火一般:“哎哟,这味道绝了!镇上竟从未见过这般吃食,实在太过美味!吃完舌头都像是不属于自己了,又麻又辣又香,芝麻醇厚,花生酥脆,简直妙不可言!老板,卤肉和炸卤各给我来一斤,卤肉要猪脚,炸卤选鸡鸭肉。我要带回家待客,今日家中来了客人,正愁缺少下酒菜,这下正好!哈哈哈哈,这滋味,痛快!”
总而言之,今日的生意,比昨日还要火爆。
苏木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意却始终不曾消散。切肉、下锅、油炸、调味、打包、收钱,苏木做得有条不紊。渐渐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也顾不上细细擦拭,只偶尔抬袖随意抹上一把。
午时没过多久,苏木的炸卤便售卖一空。他一边收拾摊位,一边暗自盘算。这两日,炸卤的销量远胜于单纯的卤肉。看来大同镇的百姓更偏爱热食油炸的口感,喜欢外酥里嫩、香辣过瘾的滋味。往后每月,都得多备上几罐菜油,油炸吃食,本就十分耗费油料。
他将锅碗瓢盆尽数收拾妥当,用干净抹布擦拭干净,一件件收进背篓。小泥炉熄灭火源,倒净炭灰,擦拭干净,也一并装入背篓。
全部收拾完毕,苏木到周老板的铺子里吃了一碗面,将餐车托付周老板代为照看,便动身去采买明日要用的食材。他照旧购置二十多斤猪肉、鸭肉、鸡肉,又在肉摊挑了几根肥瘦相宜的排骨,请摊主剁成小块,用两层荷叶严严实实包裹,放在背篓最上方。
向周老板道谢取回餐车,苏木这才推着车子往青山村返程。斜阳如同融化的金箔,慵懒铺洒在镇外土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恰似一株被晚风压弯的瘦竹。
从大同镇回青山村,足足十多里山路。推车的手臂,从酸胀酸痛,渐渐变得麻木,到最后几乎失去知觉,只剩双臂机械地向前用力。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后背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双脚走得灼热发胀。
苏木浑身疲惫,如同被拧干的抹布,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赶紧回到家中,躺倒在床上好好歇息一番。
他咬紧后槽牙,脖颈青筋微微凸起,一步一步挪到苏家院门前。他几乎是急不可耐伸出手去推院门,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尽快停好餐车,躺下歇息,什么琐事都不去想,连日奔波,实在是累得够呛。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发出悠长喑哑的声响,仿佛连这扇木门,都在替他诉说一身疲惫。
可他一只脚刚踏进院落,眼角余光,便瞥见院中伫立着一道人影。
是苏晓非。
苏晓非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像一根被人钉进地里的木桩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阴沉沉的死气。
苏木下意识多瞥了一眼,只见苏晓非那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来,眉眼之间戾气横生,像是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抿成了一条线,腮帮子咬得死紧,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直跳,整张面孔都扭曲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
这模样,分明是刚从外头回来,而且被人气得不轻,心头的火气憋了一路,此刻正烧到最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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