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页(1 / 2)
秦臻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各色目光,转身寸步不离跟在苏木身后。一如他心中立下的誓言,无论旁人如何非议、如何评判苏木,他永远坚定站在苏木身侧,不离不弃。
苏木缓步走在前头,听见身后紧随的脚步声,停下脚步静静等候,他望着一步步走来的少年,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
秦臻快步走到他身侧,少年清澈眼底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
望着少年真挚纯粹的模样,苏木眼眶微微泛红,心底万千寒凉尽数被暖意抚平。历经苛待、毒杀、众叛亲离,偌大青山村,无数相识乡邻,唯有秦臻一人,懂他心中苦楚,不问世俗对错,不在意旁人眼光,一心一意护着自己,是这冰冷尘世之中,离他最近、最懂他心意的人。
科举之途17
丑时末的夜色浓稠得像一砚搁于案头、久置未研的宿墨,沉沉铺展,沉甸甸压在整座青山村上空。厚重黑云遮蔽天幕,漫天星子稀薄得几乎销声匿迹,唯有云层撕裂开的细碎罅隙之中,才会零星漏下一两缕惨淡冰冷的银光,转瞬又被涌动的阴云吞没。
苏木与秦臻并肩自村里归来,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苏奶奶居住的房间。窗纸上,一豆灯火静静伫立,苏奶奶竟还未安歇!昏黄微弱的烛光透过窗纸缓缓渗出来,暖意隔着夜色遥遥传来,细细品来,却裹挟着挥之不去的凄凉,恰似凛凛冬夜里,灶膛之中最后一块燃至将尽的木炭,余温微弱,转瞬便要归于冰冷死寂。
苏木在院落当中稳稳站定,侧过头望向身侧的秦臻。穿堂夜风自二人缝隙间穿行而过,撩动秦臻鬓边几缕柔软碎发,随风轻轻晃动。
秦臻一双墨色眼眸充满重重担忧,薄唇微微翕动,心底早已酝酿好说辞,本欲开口同苏木一道前去宽慰苏奶奶。只是他话语尚未出口,苏木便轻轻缓缓摇了摇头。
苏木目光柔和,恰似阳春三月山间初融的溪涧春水,清和绵长,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份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这件事,就让我独自去面对奶奶吧!你明日还要去往私塾听讲,早些回屋歇息,莫要再胡思乱想,徒增烦恼。”
秦臻抿紧薄唇,心中千言万语盘旋往复,他满心牵挂,想要留下陪同,可他清楚苏叔么的性子,一旦下定主意,很难劝说更改。良久,他轻轻颔首,垂下眼帘,低声应下,而后迈步走向自己所住的矮屋。
苏木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追随秦臻的背影,目送他穿过浓重阴影,迈步进了房间,才深深吸入一口凉气。
深夜空气微凉,裹挟着泥土潮湿气息与枯草淡淡的涩味,顺着鼻腔涌入肺腑,驱散心头淤积的烦闷,令苏木纷乱的思绪愈发清明。
他敛了心神,抬步,朝着苏奶奶那扇虚掩的厢房门缓步走去。行至门前,苏木顿住脚步,静静伫立片刻。
两指宽的门缝之内,烛火摇曳不定,将一道佝偻单薄的背影拓在墙面之上。苏奶奶坐在床沿,肩头持续微微耸动,想来已然默默哭泣许久,泪水不断滑落,却始终死死压抑,不肯放声痛哭,生怕自己的哭声惊扰熟睡的雨哥儿。
苏木抬手,轻轻推动木门。老旧木门再度响起轻微的吱呀动静,他抬步跨过门槛,走入屋内,旋即侧身立在门后,小心翼翼合上屋门。
门扇闭合的瞬间,外头无边夜色被阻隔在外,将他与苏奶奶一同圈进这一室摇曳昏黄的灯火之中。他背脊轻抵门板微凉的木纹,双手自然垂落身侧,没有向前迈步靠近,亦没有率先开口言语,只是安静伫立,耐心等候,等候苏奶奶主动打破沉寂。
房门闭合发出细微动静,苏奶奶的背影骤然一僵。她清晰感知到有人踏入屋内,心中了然,来人定然是苏木。可她迟迟没有回头,也没有即刻出声,唯有肩头颤抖愈发剧烈。她数次尝试平复心绪,喉咙之中挤出嗬嗬沙哑的气音,宛如一台锈迹斑斑的老旧风箱,被人费力拉动,艰难吞吐气息。
漫长沉寂过后,苏奶奶终于勉强挤出声音,一字一句,仿佛自深井之中一瓢一瓢打捞上来的冷水,混杂泥沙,裹挟浓重哽咽:“木……哥儿……”。仅仅唤出这三个字,她便再度被情绪扼住咽喉,话语戛然而止。
又煎熬许久,她躁动起伏的心绪稍稍平复,嗓音却依旧沙哑粗糙,仿佛被粗砂纸反复打磨过一般:“奶奶并非不分是非、不辨善恶之人。”苏奶奶缓缓转过身躯,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发胀,如同两枚风干褶皱的核桃,遥遥望向门边伫立的苏木。
跳动烛火落在苏奶奶布满沟壑的脸庞,将脸上深浅交错的皱纹映照得一清二楚,那是漫长岁月刻下的痕迹,亦是半生苦难层层堆叠留下的印记。
“苏有粮……他屡次三番对你痛下毒手,就连年幼的雨哥儿,他也不曾留有半分情面,简直畜生不如。如今他胆大包天,竟敢闯入唐秀才家肆意妄为,在唐家做出那般腌臜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