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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翻动书页。
到下午四点,都还是这样,手上一件事干完,他终于忍不住给陈吉拨电话,一接通就说:
“你怎么都不喝水呀?床头柜保温壶里有热水,书不要看太久了,喝点水回床上睡会儿,我再过一个小时就回来。”
陈吉拿着手机跟他讲话,眼睛准确地望向摄像头:“你不是要看我吗?喝水要上厕所,上厕所你就看不见了。”
“……”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连云滋一怔,嘴巴微微抿一下,都不知道下一句应该说什么。
糊里糊涂地挂掉电话,听见付桐在身后问:“是你外甥吗?”他下意识摇头:“我弟弟。”付桐很意外:“不至于吧,你弟弟看着挺大了,怎么这么不放心?”
连云滋很窘地笑笑,没有讲陈吉在山上烧炭的事,只说最近他生病,半个月内还得频繁去医院,自己之后肯定还得请假,得麻烦领导多担待。
付桐:“哦哦!那骨灰盒的事呢?他现在想开点没?”
“骨灰盒找到了!”终于能有一个人来分享好消息,连云滋转过身来对他多讲几句,“那天其实保安看见了,一直收在物业那里,我中午刚刚取回来……”
“这么巧?简直一桩奇遇啊……”付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连云滋又把身子正回来,语气变严肃:“嗯,我弟弟性格比较内向,这次遭打击蛮大的,不适合挖他做选题哈,我现在只想他身体好起来。”
“你这人,我又没说要拿他写新闻。”付桐觉得好笑,拿废稿揉成的纸团丢了他一下。
铃铛手链
这一周,连云滋都尽量在家办公,紧紧看着陈吉。
做记者,一般不需要受严格考勤制度的约束,但长时间不出稿子,仍然容易惹得分管领导不快,连云滋在家里,待在陈吉身边,也常常抱着电脑,在各大社媒上关心选题。
得到了贴身且持续的关注,陈吉心情好转不少,连云滋不给他看需要动脑的书、可能动情的电视,他就看影集、看画册。
有时候,也在画室画画,连云滋坐在窗边工作,每过一个小时,走来将画笔抽走,表情极严肃地让他休息。
陈吉已经这么大,四肢修长,躯干也健壮,坐在别墅里,哪一个房间内都很有存在感。
但连云滋保护他像对待一颗易碎的卵,小心地捂在手中,几乎随身携带,而他跃跃欲试,想要探查这个人能够宽容的底线。
一般,连云滋换衣服是在一楼的大衣帽间或者自己卧室,现在,只有洗手间成为真正可以独处的地方。夏天,人人都穿着清凉,他陪陈吉从医院回来,一进门换睡衣,刚脱下来星星点点被汗打湿的t恤短袖,准备换另一件,瘦瘦的肩头忽然就被摸一下,他回头看陈吉,发出一个含蓄的责备的眼神。
陈吉又不收手,更紧地从背后贴上来,手从肩膀滑到大臂、手肘,往人腰侧曲线最明显的地方搭,连云滋轻轻捣他一下,迅速将干净柔软鹅黄色的睡衣套上身,遮掩住一片动人心魄的白。
“怎么又?”穿戴整齐后他要开口教训,陈吉就打开双臂,对他展示:很安全,都没有起反应。
连云滋发愁,手向上伸直了从侧面碰碰陈吉的头。
总这样突然袭击,他的神经都快要不堪忍受。
性格与经历使然,他对外界发生的变化、施加的刺激敏感,总不自觉放大潜在的威胁,每一次被陈吉碰过,担惊受怕好久,睡觉时偶尔脸被闷在臂膀里醒了,第一反应去摸陈吉的呼吸。
而陈吉其实有时也在强撑。
人类的意志很难全然地打败身体,尤其18岁的男生在清晨不可能完全杜绝产生自然的生理的反应。每当这时候,他只能小心地翻身下床,离开连云滋温热的身体,过一会儿反应就自然消失。
在家里休养的第五天,连云滋收了一个快递,拿过来送给陈吉。
是一条定制的银链子,上面穿了细巧的铜色小铃铛,把它戴在手腕上,行走、伸手,都会发出细微的“铃铃”的响。
有了这条链子,陈吉再从背后靠近,伸手想触碰,连云滋就能提前得到信号,决定要不要闪避。
他也没问陈吉愿不愿意戴,东西递到对方手上,什么也都没来得及说,陈吉捧起来仔细看一眼,直接自然地套在右手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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