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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
他一身粗布短衫,是最朴素的百姓打扮,颀长的身材,宽挺的肩背,往那一站,自有说不出的气势。
他五官深邃,眉眼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那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神地看着子恒和孟小恒。
他是庶出,自幼生母早逝,记忆中没有人这般温柔地待他。
他就那么站着,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韩笑笑的话让他缓过神来。
他迈步进来,拱手一礼道:“孟公子,在下是桃花门门主,夜未央。”
子恒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夜未央。
“冒昧地把孟公子请来,请见谅。”夜未央不在意他的冷淡。
“不是冒昧,是冒犯。”子恒强调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挖地道的请人方式很特别。”子恒讽刺道。
夜未央听了自嘲道,“光明正大地请,孟公子会来吗?”
子恒没接话。
他当然不会来,脑袋又没坑,不可能主动往妖门钻。
夜未央看了看子恒身上的留仙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忽然笑道,“为了看孟公子的神女舞,我可是背熟了巴国的婚姻法。”
子恒明白了,他定是混在老百姓堆里入场的。
夜未央仿佛在回忆子恒的舞姿,目光悠远地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韩笑笑上前,从子恒怀里接过孟小恒,抱着他坐到榻上,一勺一勺地喂羊奶。
孟小恒虽然张嘴喝奶,但眼睛却还时不时往子恒这边瞟。
“夜门主,费这么大周章把我弄来,不知所为何事?”子恒不客气地问。
夜未央意味深长地说,“花笺,招贴,婚姻法,话剧……孟公子大才,破我桃花门,举手之间。”
“要……算账?”子恒问。
夜未央摇头笑道,“愿赌服输,这点胸襟夜某还是有的。”
“我十分欣赏孟公子,但今天太晚了。”夜未央体贴地说,“公子还没卸妆,这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今晚好好休息。”
他一摆手,有下人来带子恒去休息。
子恒住在韩笑笑对面,俩人共用一厅。
泡在热水里,洗去铅华。子恒只觉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疲惫不堪。
第二天早上,他被鸡鸣声唤醒,有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
子恒坐起来愣了一会儿,在下人送来的衣服里,挑了身短打,打算出门练五禽戏。
院子宽敞,青砖铺地;晨雾氤氲,如轻纱缭绕;雾气微凉,吸一口沁人心脾。
夜未央已经在空地上练上了,一把宝剑舞得上下翻飞。
刺、挑、劈、撩,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虎虎生风。
一个歪门邪道都这么卷,他还等什么?
子恒自顾自地略整衣襟,便沉息起势。
《五禽戏》萧春阳教个开头,其余部分是长寿教的,一年多来,他尽量每天练上一次,强健体魄,调节气血。
他动作徐缓却劲力内蕴,时而如虎踞深林,时而如鹿跃清溪,转瞬又是熊步踏山,然后猿摘仙果,最终化鹤立松。
一套五禽戏打下来,他浑身微微发热。收势站定,睁开凤目。
夜未央早已收了剑,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四目相对。
夜未央悠悠地说,“孟公子这五禽戏,不逊于神女舞。”
子恒摇头道,“过奖。花拳绣腿不如门主。”
夜未央听了,不再多言,话锋一转道,“一起用早膳,请!”
夜未央的住所也没有多华丽,他见子恒打量,便说,“孟公子一来,陋室生辉。”
“太抬举我了。”子恒嗤笑。
下人摆上清粥小菜,夜未央歉意地说,“不如世子府,委屈孟公子了。”
子恒看着他说,“绑都绑来了,这些客套就不必了。”
夜未央一噎,遂笑道,“孟公子爽快!”
俩人边吃边聊。
“不知孟公子有什么报负?”夜未央问。
子恒咽下一块饼子说,“没有,以前……我娘活着的时候,还寻思弄个高官厚禄,让她享享福。现在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这是真话。
夜未央听了很诧异,他说,“我就是因为母亲去世,才不敢懈怠。活得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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