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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国（1）

“啊……我这是睡了一整天吗？唔……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

日暮戈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柔软蓬松的被褥里缓缓撑起身子。

刚睡醒的嗓音裹着浓重的沙哑与黏糊，像浸了水的棉絮，连带着意识都蒙着一层厚重的雾霭，浑浑噩噩地在脑海里飘着，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了又胡乱拼上，每一寸肌肉都泛着酸胀的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要费上几分。

脑袋更是沉得厉害，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沉甸甸的坠着，思绪拧成一团乱麻，越理越缠，半点都理不清。

她抬手轻轻摩挲着发疼的额头，指腹蹭过微凉的皮肤，试图从记忆的缝隙里抠出些什么。

可那些碎片化的画面，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砾，越是用力回想，越是模糊不清，只留下零星的、抓不住的残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前几日积压在心头的烦躁、焦虑与紧绷感，此刻回想起来，竟觉得有些遥远又陌生。

那些情绪明明浓烈得快要将人淹没，压得她喘不过气，可此刻再回头看，却只觉得轻飘飘的，连共情当时那个焦躁的自己，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当时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就在戈薇对着空气发怔，眼神涣散地盯着床幔花纹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鹤玄端着温热的早餐走了进来，步伐沉稳又轻柔，像一片落雪，没惊扰到半分屋内的静谧。

她身上依旧是那身素净的巫女服，衣摆垂落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着一贯的冷静与妥帖，将餐盘轻轻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目光落在戈薇略显茫然的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一字一句都清晰入耳：“您的共情能力向来是极强的，更别说这段时间，您实在是太累了。

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积压在一起，情绪到了临界点，爆发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并非是您小题大做。”

戈薇撑着绵软的身子，慢慢坐直，接过鹤玄递来的温热米粥。瓷碗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晨起的寒凉，可她的眼神依旧是涣散的，整个人像是还陷在深沉的梦境里，没完全抽离出来。

所以戈薇只是凭借肌肉记忆，有些机械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又呆滞，连带着动作都慢了半拍，一副彻底没回过神的模样，连粥的香甜都没尝出几分。

直到最后一口粥咽下，温热的食物彻底唤醒了身体的感知，四肢百骸的暖意慢慢涌上来，戈薇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混沌的意识终于彻底归位，像被拨开的云雾，瞬间清亮起来。

她抬手揉了揉脸颊，用力眨了眨眼，驱散眼底的迷蒙，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懊恼：“嘶——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大家都还好吗？”

鹤玄将空了的餐盘收拾起来，动作有条不紊，指尖轻稳地叠好碗碟，语气依旧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情况一切良好，小优在您休息之后，一直跟着队伍行动，行事稳妥，没有出任何差错。目前若是您想要出发跟上大家，我建议，不如先去一趟西国。”

正准备起身换衣服的戈薇，动作猛地一顿，指尖还停留在衣袍的系带处，脸上满是错愕，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西国？”

她的记忆里，西国从来都不是什么寻常之地——那是妖怪盘踞的国度，是妖气最浓郁、力量最驳杂的地方，也是之前三日环提过，要专门前往调查的地方。

原本这件事，是该由三月竹亲自去的，可奈落那边的事情突然爆发，牵扯了三月竹太多精力，硬生生将行程耽搁了下来。

小环当时还主动请缨，说自己可以代替三月竹前往，可向来执拗的三月竹却直接拒绝了，显然是和奈落交手打出了火气，一门心思要盯着奈落的动向，不肯分心。

最后还是小环主动站出来，揽下了前往西国调查的任务，这才让事情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