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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凯尔文(1)(1 / 2)

高潮的那一秒,yon微微恍惚。

辛西亚从来不唤他哥哥。这两个字像一枚涩口的青果,含了又含,溢出微酸的汁液。

她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如果有人对他说,他破产后辛西亚会一脚把他踹到街上,然后转身嫁给富商,他绝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会相信。因为她就是这样漂亮、虚荣、理直气壮,需要很多很多钱供养,多少爱也填不满。

她就是不想给他好脸色,就要嫌恶他的出身和品味,这种针对性极强的傲慢不仅来源于一直以来憋着劲与哥哥竞争的小心思,更是一种别扭、恼怒、不服气。以及更为隐秘而幽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厘清的欲望——

驯服他,或者将他置于掌心。

在两个人背着大人们做出越界的亲密行为后,yon微妙地注意到,辛西亚盯他的时间变长了。

飓风过后,两人正式进入了位于kg区的凯尔文格洛夫中学。这里距离city区大概2公里,是全球第一个新都市主义社区,蛇形的水刷石人行道连接了大学、中学、艺术街区与社区,而连接城市的主要机动车道被安排在社区外。

当蓝色校车从cbd的玛格丽特街一路攀上kg区陡峭的k大道,各种颜色、不同材料的雨棚也在视野里错落有致地展开。他们看到有一些大学生抱着书,从坡道上走下来,再远一些是绿意盎然的维多利亚高尔夫公园。

不过这种绿色与苍翠欲滴的绿意截然相反,它不够浓,甚至在亚热带的曝晒下显得透明而泛白。天空也好像是一层透明的蓝色保鲜膜,脸在曝晒中火辣辣的,于是街区被刷上更浓烈的高饱和彩虹色,连学校的英式制服也是浓稠的墨绿色。

yon和辛西亚并排坐在校车里,打着一模一样的条纹领带,左胸绣着红绿配色的kg缩写校徽,妹妹的目光随着树荫的光斑高低起伏。

她在盯他。不是热恋男女接吻似的缠绵目光,而更近乎墨绿制服的冷静感。羽睫一闪,只要擦过他的目光,就会轻飘飘地移开。略带嫌恶地皱一皱鼻子,也带着娇气的粉红色。

她悄悄地观察他,或者说——这是一种审视。

好的捕猎者总是擅长等待,就像他们明明做了罔顾人伦的事情,她却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理直气壮的,等他先做出一点反应。

妹妹希望他像当初开口在教父面前护下她一般,再一次把两人偷尝情欲的责任扛下来吗?

yon有时候真的要气笑。

或许她指望他表个态,比如痛哭流涕向她认错,说都是自己的错,不该亵渎妹妹,把道德与责任都留给自己,身体的愉悦留给她。或者继续让渡更大的利益,连平日斗嘴的口舌之快都放弃。

辛西亚真是打了好算盘,舒服到脚趾都因情欲而蜷缩,还要占据道德制高点,合理美化自己的行为。她在他身上发泄着自己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得不到的爱欲、讨好,又试图用这些东西给他拴上牛绳。

不过,当下午两点半正式下了课、放了学,跑到隔壁大学餐厅的chati店要一杯加冰的茉莉奶茶,再顺着长长的坡道自由地跑下去。yon看到妹妹挂着p3,鞋子摆在草地上,倚着树篱吃棒冰。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真像一场温和安静的梦境啊……

yon轻轻闭上眼睛,好似在午后的暖阳里憩息,就回到了2010年。明明身旁只不过是环状的白色教学楼,铺展的草坪有太阳伞和bbq烤架,与国内的建筑记忆完全不同。但是辛西亚倚在那里,漂亮得就是让他想起小时候周末的午后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听着本兮和徐良的音乐,下载互联网上小清新的图片。

有的时候是海洋、摩天轮与薰衣草,有时候是埃菲尔铁塔和一串忧郁的英文。他会一个人盯着图片发呆,想象自己长大了或许就会像图片中的人一样背着双肩包环游世界,睡在青旅,认识一群不同肤色的朋友。在某个转角咖啡馆,他或许会遇到远在东欧的素未蒙面的家人。他们一定会震惊他的中文怎么这么好,已经完全是一个中国孩子了。

yon想,他理应是一个中国孩子,因为他会玩奥比岛和土豆网,有着和同龄人共同的文化记忆。所以在班上的白人男同学讲述日本多么好玩,将传统灯笼、节日、服饰归因于其文化的精彩时,他会不悦地说这些都来自我的家乡。

“我并没有在你说的地方见到这些,你也并不属于那里。”

每次听到这种话,yon都会感到模糊而孤独的疼痛。他并不完整地属于任何一个地方,也没法在任何一段文化里安放自己的记忆。可是为什么在这个最普通不过的下午,他会重新找到那些几乎已经遗落的童年记忆呢?

yon想缩得很小很小,凑到妹妹那里,获取一点舔舐,一点触碰,一点来自同类的安慰。

辛西亚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光,被一根绿带子松松地束着,额前的绒毛被染成了蜜棕色。那顶宽檐制服帽被她随手搁在一旁的草地上,翅下有着明黄绒毛的白鹦鹉从林子里蹿起来,呜哇呜哇叫着往更高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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