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眠穿着宽松了一些的青色长衫,面色微白,但眼神澄澈,看见她转过头勾了一下嘴角:“可总算是醒了。”
说着,小心地将她扶起来,,喂她喝水,王白想要自己端杯子,但刚一抬胳膊就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李尘眠皱了一下眉:“莫得说你的身体两次受到重击,左手差点不保,如今七天能醒已经是万幸,不可随意乱动了。”
王白不仅左臂被魔剑刺穿,胸口还被魔气的余波几次击中,如今微微一动便决定胸口似是裂开一般的疼痛,她的脸颊紧绷了一下,缓缓地躺了回去。
喝过了水,待精神好一些了才问:“师父呢?”
李尘眠道:“他在休息。”
王白道:“肯定是为了我疗伤精神不济,才不得不休息吧。”
李尘眠一顿,将碗放下:“只是疗伤而已,算不得什么。”
王白多看了他一眼,只当他随口一说没有把这话往心里去,见外面天色,哑着嗓子问:“我竟然已经昏迷了七天,这些时日都是你照顾我的吗?”
李尘眠道:“我找了山下的大娘。你放心,此事没有惊动你的表姐和王简。”
无论何时,王白都会赞叹李尘眠的睿智周到。
她不由得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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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白勉强坐起来,手掌翻转,瞬间出现了一颗通体发黑的魔核。这就是隐峰的魔核。魅魔的魔核形似行森的金丹,虽不如行森的金丹耀眼,但也微微生辉。但是隐峰的魔核竟然如同矿石,吸走了所有的光亮,触手冰凉,握之时间一长,便能感觉到心神微颤,可见其功力深厚。
王白虽然把隐峰的魔核挖了出来,却没想到会让他夺走魅魔的魔核逃脱。魅魔的魔核虽然只剩下一蚕豆般大小,但她知道以隐峰的心机,即使魅魔的魔核再小,他也会想尽办法卷土重来。
不过王白并不怕。她握紧了手中的魔核。就像这次对付隐峰,即使她知道强大的灵力会造成灵力波动引起天界的注意,但是她也没有使用障眼法。
一是她知道事已至此,再躲藏下去也无济于事,自己的实力已经精进,不必像以前那样忌讳天界。
二是她知道即使慰生下凡,对方肯定第一个对付隐峰,她只需要隐藏自己就好。
魔核在自己的手中缓缓震颤,她慢慢抬眼。
解决了隐峰,然后就是慰生。如果自己闹出的动静真的引起对方的注意,那么对方下凡是迟早的事。所以这颗魔核必须马上炼化。
只是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没有亲手做。
她挣扎地从床上挪下来,但是由于身体太虚弱差点跌倒在地。一边的膝盖重重地击在砖石上,她拧着眉不由得闷哼一声。
几乎是一瞬间,门被敲响,李尘眠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阿白,怎么了?”
王白摇头,声音大了一些:“李公子,我无事。”
门外静了一瞬,接着门被缓缓推开:“打扰。”
静夜的虫鸣合着幽暗涌进了房间,李尘眠带着一点凉气进来。烛光下,他的眉目如同山水间的氤氲,格外飘渺,看见她的一瞬间眉头一皱,飘渺顿时落入凡尘:
“怎会跌在地上?”
王白被他扶起,她道:“我不要回床上,我要去桌前。”
李尘眠将她扶到椅子上,拨了拨灯芯:“可是有急事要做?”
王白点头:“李公子,你可是带了纸笔?”
李尘眠点头,却是问也不问她要纸笔的原因,从自己的房间带了一套过来。然后道:“你身体不适,若是要写字我可代劳。”
王白摇头,神色坚定:“不,我要写一封信,这封信我要亲自写。”
如果她假借他人之手,那么用道术操控傀儡写也是使得。但她不会,这封信,她即使不顾自身的疼痛也要亲自写。
李尘眠一顿,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动为她磨起了墨。
烛光下,他的脸色虽白,却如一座起伏的雪山,静谧深邃。
王白不由得看向他。她昏迷了一周,再加上之前的几天,两人也算是十来天没有见面。她这才发现这十天过去李尘眠又瘦了不少。身上的那件青袍又宽大了一些,只是看着瘦削,精神却很好。
身体挺拔,眉目晶亮,像是初春的最后一点雪,散发着自己的光亮
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帮自己研墨,一如当初自己和他初遇时,他一心作画的模样。当初自己只看他静静地作画,却没想到能有一天他亲自给自己研墨。
从相遇到如今已经大半年过去,他们两个不仅成为了朋友,还经历了这么多……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声不响,李尘眠下意识地低头看她,两人对视,王白莫名地想到自己在昏迷之前那个拥抱,猛地低下头:“多谢。”
李尘眠也眨了一下眼,将纸铺好,毛笔放在她的手里:“可以写了。”
王白微微吸一口气,面色严肃,立刻下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