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想跟舒春华说算了,不争不要。
可是又想着他们没有能力给孩子置办嫁妆,孩子要就眼前这样嫁进县令府,让县令府失了颜面,那往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舒满仓两口子十分无措,舒春华安抚似的冲他们笑了笑,然后就对舒墨庭道:
“二叔,明人不说暗话,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忽然换亲,不愿意跟县令府结亲。
但县令大人只要在本县一日,他就是本县的青天。
二叔的前程,可握在县令大人的手上。
您先是换亲,再扣下聘礼,不出嫁妆,这是在打县令大人的脸,您觉得县令大人能忍下这口气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县令大人马上就要倒大霉了,但在他倒霉之前,收拾你这么个秀才终归是容易的吧?”
“我反正是无所谓,你们给不给都不会影响我分毫。”
“便是穿着我如今身上这身儿补丁衣裳出嫁,我也毫无怨言!”
王氏炸毛了,她拍桌子:“小贱人……”
眉头紧皱的舒墨庭呵斥:“闭嘴!”
“这里没有你一个妇人说话的份儿!”
王氏傻眼了,相公怎么回事儿,干啥呵斥她?
在家不是商量好的吗,把县令府上的聘礼扣下给春芳当嫁妆。
舒老头儿开口了:“大丫啊,做人要有良心,你嫁进县令府属于攀高枝儿,往后还得靠着你二叔才能在夫家站稳脚跟。
你二叔是秀才,过几年再考上举人进士,那就能有个官身,到时候你也是官家出嫁的姑奶奶。
若是靠你爹娘,你嫁出去就是被人家府上欺负死,你爹娘也没那个能耐帮你一点。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能啥也不带就嫁进县令府。
我做主,这聘礼啊,分成两半儿,你和二丫一人一半儿,就当嫁妆……”
舒墨庭:“那就听爹的,分一半儿!”
就是一半儿二房的人也不乐意啊,王氏和舒春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但是老头和相公(爹)都发话了,她们也不敢再吭声了。
就是那眼刀子恨不得扎死舒春华。
舒满仓两口子却狠狠地松了口气,哪怕有一半儿也好啊!
到底是爹,公允些,在关键时刻顾念着他们。
舒满仓朝着舒老头投去感激的目光。
然而舒春华的声音再度让堂屋炸开了锅。
舒春华道:“要么全给我,要么我什么都不要,二叔和爷爷看着办吧!”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想不到平日里只埋头干活儿的大丫居然这般强硬且不识好歹。
舒老婆子跳起来就骂,边骂边扑向舒春华,舒满仓连忙跪下,抱住了舒老婆子的腿:“娘,求您了,您有气儿朝我撒,您打我,别打大丫!”
梁氏也跟着跪下,使劲儿磕头哀求。
舒春华弯腰将梁氏扯起来,叹了口气对舒满仓道:“爹,您起来,放开阿奶!”
“不管她把我打伤了还是打死了,我二叔都得不到好!”
说着,她看向舒墨庭,讥讽笑道:“因为从他收了聘礼那一刻起,我就是县令儿子的未婚妻了!”
舒墨庭目光一缩,双手顿时紧握成拳。
他这个侄女儿……不好对付啊!
须臾,他松开手,起身对舒老头儿道:“爹,就按春华说的办吧。”
“不过我有个条件,聘礼我拿出来给大房,嫁妆我也出,但今天必须分家!”
“并且,要将大哥一家除族!”
舒老婆子听了这话,立刻蹦跶道:“对,这种不孝的玩意儿,必须除族!”
舒老头没立刻说话,而是对不断哀求他,不愿意分家除族的舒满仓道:“老大啊,你别怪老二心狠。”
“也别怪爹心狠!”
“就大丫这么毒的性子,非要霸占聘礼,六亲不认,我还真怕她进了县令府就给家里使绊子。”
“你选吧,要么聘礼只要一半儿,不要嫁妆,要么分家除族。”
他很满意老二的反应,读书人就是不一样,总是能精准拿捏旁人的短处。
舒满仓夫妻的额头都磕红了。
王氏阴阳怪气地道:“大哥大嫂,你们不该给爹娘磕头,你们该给你们的好闺女磕头,求你们的好闺女改变主意,给你们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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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春华:“二婶儿不必拿言语刺激我爹娘,我还是那句话,聘礼必须全部还给我,至于嫁妆……我原先觉得你们给我二十两银子置办嫁妆就行了。
但现在嘛……
一百两。
不二价!
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吧!”
王氏被她气笑了,正想张口骂人,但却被舒墨庭阻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