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花月打断她。
左灵往椅上一靠:“实不相瞒,我不知道从哪下手啊,忙活了一晚上,一通瞎看,我都不知道我究竟在干什么。我打听个事儿,若百里寻真是凶手,他会”她咬咬嘴唇,“会死么?”
“死的可能性很小,”花月答道,“杖刑加流放的可能性更大,不排除皇帝会特赦这种天才,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谁在外面?”
突然,花月声音一凛,看向房门,片刻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不速之客走了进来。
“水师兄?”
“水师兄?”
柳春风与左灵同时唤道,接着,起身行礼。
水柔蓝躬身还礼后,道:“凶手不可能是一鸿,他对父亲感情深厚,怎么可能杀害父亲呢?而且,”他看了看桌上的画卷,“这十三幅画我都见过,没有哪幅可以假乱真。”
“十三幅?”柳春风一惊,“可我们只找到了十二幅,水师兄,你是不是记错了?”
“哦,十二幅,是十二幅。”水柔蓝按了按额头,“忙昏头了。”
“你来干什么?”花月问。
“我来为春儿取些衣物,”他扬了扬手里的包袱,“来前向官差通报过了,本想再去酒窖给缪师兄拿一坛子酒,但天太晚了,路不好走,我准备明天再来。”
正待水柔蓝转身离去,柳春风忍不住问道:“春儿姐姐她还好么?”
水柔蓝回身,长揖到地:“多谢柳师弟为春儿说情,让她得以免去一死,大恩大德水某永世不忘。”说完,又是一揖,离去了。
不等柳春风回过神来,左灵便急急忙忙接着刚才的话问花月:“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即便百里是凶手也不用死?”
花月反问:“怎么,你与他有交情,不想他死?”
“我与他没什么交情。”左灵摇摇头,“我虽是画院的,但我的老师是宋俊,他的老师是冷烛,算不得同门,平时也没什么来往,所以凶手是不是他与我无关,冷烛是谁杀的我也不在意。我只是觉得吧,冷烛这样的大家如此收场已是可悲,若他的爱徒再为他偿命,他未必会高兴。”她的目光怅然若失,又问道,“你们见过百里寻的画么?”
柳春风摇头。
“该怎么描述呢?”左灵思忖片刻,“他画的山能飞出白鹤,他画的水能从纸面上溢出来,你们若见过他的画,也不会想他死的。”
左灵眼圈泛红,稍稍平静后继续道:“他对冷先生敬之又敬。可能许多人已经不记得了,他从前是靠给人画门神谋生的,自幼喜欢画些神仙鬼怪,只因冷先生擅长山水,这才改习山水。这说明什么?”左灵看了看柳春风,又看了看花月,“人人都说百里眼中只有丹青,他们都错了,丹青在百里心中只排第二,冷先生的器重与赏识才是他最在意的。”她指了指清单,“你再看这清单上的画,除了在这三幅星宿神形图,其他全是山水画,那为何先生要收藏这三幅神形图呢?仅仅是巧合么?我听说这三幅神形图是冷先生拿三幅山水图换来的,其中就有他最为推崇的前朝金碧山水大家李思训的《江山渔乐图》。我从未听说冷先生对人物画或对张僧繇有兴趣,倒是听说百里寻自幼家境贫寒,请不起先生,靠省吃俭用从书局买来了一套张僧繇的《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的黑白印画来自学人物画。因此,我猜冷先生收藏这几幅星宿神形图,又一幅幅临摹得不到的真迹,八成就是为了百里,或许是想提醒他别忘了人物画。或许只是想给他留个念想。他如此厚待百里,百里又对他如此敬重,那百里有什么理由杀他?你告诉我,”她看向花月,又问,“有什么理由杀他?”
花月也怔了怔,随后道:“让你来不是让你找杀人动机的,是让你找出百里寻不在场证据中的漏洞,你不行就直说。”他冷哼一声,“我看你这七子星的头衔也是徒有虚名,扯东扯西,八成连这三十三幅图分别画得哪些星宿都说不清楚。”
左灵急了,觉得自己像个被乞丐扇了巴掌的的皇帝,她两手往桌上一拍:“这位兄台,你可以瞧不上我的人品,但不能诋毁我的学识,这三十三幅画你随便说一幅,我来描述细节,再把画中的占辞背出来,来吧,别客气。”
“没工夫跟你”
“好厉害!”花月拒绝的话未说完,柳春风就进入了游戏状态,“岁星。”
“豹首人身,秃脑壳,络腮胡子,骑着一只野猪似的东西,”左灵盘起腿,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耷拉在胸前,“大概就姿势,他的占辞是:岁星神,豪侠势利,立庙可于君门。祭用白币,器用银,食上白鲜。讳彩色,忌哭泣。岁星为君王。”
柳春风边听边点头,花月皱眉看着他:“你点什么头,你见过?”
“没见过,我就觉得好玩,”柳春风道,“再说个说个危星吧。”
“这个就厉害了,危星神在画中是一只吊睛大口的老虎,头上顶着骷髅,身上披着铠甲,”左灵抓起桌上的木槿,撅成两半握在手里,“左手板斧,右手长剑,占辞是:危星神,好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