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般,对不住。”梅易握着李霁的手,指尖碰到李霁腕上的红铃铛,轻声说,“往后再不会了。”
妖精
梅易醒来便要去宫里,不曾想还没踏出鹤邻就被明秀拦住。
“掌印,”明秀为难地说,“陛下走时下了命令,让您好好在府中休养,没有他的允准不能踏出鹤邻一步,外面的事也不能拿来叨扰您,否则就揭了咱们的皮!”
李霁哪里是会轻易揭人家皮的性子,但梅易没说,李霁如今做了主子,不能败他的威严。
见梅易老实转身回去,明秀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您方才醒来,千万要静心养神呀,别思虑太多操劳太多。”明秀跟上说,“陛下叫人找了些孤本,都晒在园子里呢,您若是感兴趣,可以择一本打发时辰。”
梅易闻言去挑了一本,回来时说:“昨夜没来得及询问,我昏睡这两日,外面可有什么大事?”
李霁不让梅易多喝茶,明秀便泡了一壶玫瑰蜜水,闻言一一说了,突然听见一声“啪”,原是梅易手中的孤本摔落在地上。
“翻案?”梅易站起来,声线颤抖。
明秀放下壶,将莲花杯放在梅易面前,说:“是啊,翻案。消息传遍大街小巷,陛下小朝时当着臣工们的面认下了您的身份,紧接着便说要替梅家翻案,君王一诺千金,绝不更改,这两日大理寺和刑部都忙出邪火了。”
梅易盯着门外那片四方天地,只觉得思绪纷杂头脑晕眩,他抬手按在桌上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闭眼时鼻腔酸热,落下泪来。
明秀慌忙抬手搀扶他,“掌印?”
“我早就知道……”梅易叹息,“他是个傻子。”
明秀明白了,梅易这是心疼李霁必定要为此背负骂名,寻常人家儿子驳倒老子都要挨骂挨打,更别说皇家老幼,史笔如刀。他替梅易抚背顺气,说:“奴婢觉得陛下不傻呢,他只是心智坚定,凡事但凡下定决心,便风雨不改,是非不惧,一定要办到。若非要说,便是痴。”
梅易怔怔地说:“是啊。”
“您快坐下喝口水顺顺气,若是又哪里不好了,岂不要吓坏陛下?”明秀搀扶梅易坐下,屈膝蹲在梅易面前,把玫瑰蜜水端给他,“倒是故意散播流言的人没个定论,陛下好像没派人查。”
梅易想起梅岳临终前的那句话,说:“不必查,陛下与我心里有数。对了,岳弟……”
明秀起身,将孤本擦了擦,摆在桌上,“尸身停在客房。现在天气热,陛下吩咐底下用冰棺装着,说身后事等您来做主。”
“如今国丧,臣属家的白事不能太浓重,亦不能宴请,便简办吧。”玫瑰水唇齿幽香,舌根底下却卷出一丝苦意,“就在府中办,不必让外面人知晓。”
明秀说:“明白,一切都有奴婢来操持,您就好好休养,早日痊愈,陛下才安心。您是不知道,您昏睡这两日,陛下整个人都阴沉沉的,可吓人了。”
梅易失笑,说:“好。去吩咐吧,我看会儿书。”
“诶!”明秀行礼,转身出去了。
梅易拿起桌上的书,翻开一页,但心里乱糟糟的,那些本就有些模糊陈旧的字变成了虫子,爬来爬去不肯安生。
“掌印,”不知呆了多久,外面人通传,“戴先生来了。”
李霁吩咐了,戴星每日都要来替梅易看诊,如实向他禀报。
梅易回神,“请。”
戴星很快进来,在桌旁落座,熟练地拿出脉枕,示意梅易放下手来,说:“我从后面过来,瞧见好多玫瑰花,园子里要换花种?”
梅易说:“那是先前我叫人偷偷栽种的,打算挪到清净庄去打个玫瑰亭出来,后面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有些耽搁了。如今陛下入主帝宫,往后便在紫微宫里住,清净庄也难得回一趟,我还没定好那些玫瑰的去处。”
“我看就放在那儿就挺好的,黑栏红花,秾丽逼人,或者你在园子里打个玫瑰亭算了,总归陛下要进出梅府的。”戴星收回手,将脉枕塞回药箱,“嗯哼,你这口瘀血倒是吐得好,如今心里松快些了吧?”
梅易颔首。
戴星说:“陛下要替梅家翻案,这事儿你应当知道了吧?”
梅易说:“方才明秀说了。”
“多么难得啊。”戴星感慨,“陛下冒天下之大不韪促成此事,不就是为了你吗?他念着你想着你也心疼你,想替你和你家平反,让你恢复真正的身份,从此堂堂正正地做人。在他心里,李氏那些先帝爷们靠后排,你才站在首位。前事不可追,如今既然有了说法,便是人力所能及的极致了,别的都不由人说了算。”
梅易垂眼,说:“我明白。”
“你命途多舛,走到今日好不容易,可你自来不怜惜自己,如今出来个人,拼尽全力地怜惜你,你要珍惜。”戴星苦口婆心,“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一次次地伤陛下的心,让他为你担心悲愁,他也才二十不到的年纪,哪里经得住呢?所以啊,明白是不够的,你吐出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