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朝泊狩努了下嘴:“你最大的老师在这呢。”
宋黎隽嘴角弯了下,帮他把水果放到桌上,道:“那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对方:“去吧。”
随着房门再次关闭,泊狩目光还是怔怔的,没想到久还能面对面见到他。
“愣什么啊,傻了?”对方刚拆掉义肢还有点不适应,展了展左侧空荡荡的裤腿,“你可别太感动,其实我这次来不光是为了见你。褚振跟我说总部的组织架构会有新的变动,希望请我来给这个新架构部分当顾……”
“老邓。”泊狩轻声道。
“……”
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泊狩喉口紧了紧,此刻像有千言万语挤在嗓子眼,不知该从何开口。
邓彰却笑了。这次是佯怒的,没好气的:“说多少遍了,什么老邓,叫哥!我又不是五六十……”
一顿,他微妙道。
“不对,还真是五十多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眨眼,都七年了。
十二年前的礼物
即使隔着庭审屏幕对过眼了,邓彰还是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圈:“瘦了点,但还是跟以前没太大区别。”
泊狩:“你老了。”
邓彰:“……”
邓彰瞪直了眼:“我刚想说‘这么多年了该懂点人情世故了吧’,就给我来这句?!”
泊狩笑了起来。
这一笑,他眼睛亮了,脸上的憔悴之色顷刻散去不少,两人间因时间带来的惆怅感也淡去不少。
“你也没老太多,五岁以内吧。”泊狩道:“看不出来过五十多了。”
邓彰哼了一声:“……还是有点长进。”
泊狩摸了下脸:“我应该也不止是瘦了点。”
邓彰:“瘦不是问题。只要能吃,都能养起来。”
泊狩:“现在也不能吃了。”
邓彰:“那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得多吃,吃好……”
“你的饭卡。”泊狩道,“我还剩了点,没用完。”
“……”
邓彰恨不得捶扁他,这小子这神转折和原地偏题也是s级水准:“跟你说多吃点,你跟我说饭卡?我缺那点钱吗?”
邓彰喘匀了气,发问:“为什么没用完?”
泊狩:“傍上大款了。”
邓彰:“。”
泊狩胸腔里溢出一声轻震,闷闷地笑着:“开玩笑的。我是怕用完了会被强制收回销卡,就剩了点钱没动。”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除了宋黎隽给他的,为数不多特意保存很久的东西。但因四年前的逃亡没法带着,一度以为没了。
好在前两天被宋黎隽提起,他才知道对方把他的东西全都收起来了。
一般来说,卡主离开总部超过两年,账户就会自动封存或删除。邓彰那张卡,就算钱没用完,也只是一张没有被收回的“无效卡”,其价值,只有个“念想”而已。
邓彰面露意外:“你还挺……”
“因为你是我进入f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泊狩抬眸看他。
邓彰静了。
泊狩:“你很耐心,人很好,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
泊狩:“这四年,我一直在想……你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原来这么坏,不配做你的朋友?偷偷回总部后,我也没敢打听你的消息。”
“……”
泊狩心口起伏了一下:“直到傅光霁跟我说,你一直觉得事情有隐情,我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
“……”
泊狩:“没想到你还愿意来当我的庭审证人,现在也来总部探望我。”
“……啧!”
对面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仿若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湿闷烦躁声。泊狩愣了下,发现邓彰偏过脸,双掌狠狠地搓着眉眼,眼尾有点红。
“臭小子。”邓彰粗声粗气地道:“好好的突然煽什么情,还能不能聊天了?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当同事呢,现在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泊狩:“……”
泊狩知道自己这身体能继续特工事业的概率并不大,但被他的情绪感染,嘴角上扬:“也是。”
邓彰怕他再开口又是些伤感别离、类似留遗言的话,连忙抬手止住他的开口,“边吃边聊吧,我带了水果。”
泊狩:“这么客气——”
声音戛然而止,他对上了一整袋圆溜溜的苹果。
和一个,自动削皮器。
“……”
【“……路上想起没买水果,天塌了一样,又在城里挑了半天。”】
原来是,塌在这。
“苹果对伤口恢复好。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你。”邓彰冷笑一声,将苹果插上削皮器,开始摇杆,“吃吧,我慢慢削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