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复杂,低语道,“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腺体退化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嗯?”李风情不解地抬眼。
“好事是,你变回 beta,总比 oga在这地方安全,坏事是……”宋庭樾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有标记的存在,我多少可以感应到你,没了标记,万一……我连一丝可能感应到你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重重掐了掐眉心,像要把脑子里的不祥预感都甩出去:“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总觉得心慌。”
办好入住手续,两人很快上了楼。
宋庭樾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到了楼上不得不又吞下一片安定药物。
前来接应他们的是一个代号“灰隼”的中年男人,面容被风沙侵蚀出粗砺的纹路。
确认安全后,灰隼没有寒暄,而是直接摊开一张手绘的城区地图。
“宋医生,情况比简报里复杂,”灰隼的手指点向隔离墙外一片模糊区域,“你们要找的线索大概率在这儿,但这里现在是新戮团的前沿哨站,也就是李霁的地盘。”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李风情:“还有,最近两天,当地有不明资金在高价收购情报——关于所有新入境的、陌生亚裔的访客信息。”
“……”
听到这话,两人心头都猛地一沉。
收购亚裔信息,很难不说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宋庭樾恨不得现在就把李风情绑上飞机,送回国去。
“当然,也有好消息。” 灰隼接着道:
“一月前,戮团因为非法控制当地军火通道,被联合安保部队突袭了西部据点,过程中……俘获了戮团的前首领。”
灰隼将目光转回宋庭樾:“这位前首领,就是当年折磨你们医疗小队的那位。”
“……”听到这话,宋庭樾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攥紧。
“或许,宋医生,您有兴趣亲眼见见他?”
宋庭樾胸膛猛地起伏了数下,随即重重点下了头。
李风情立刻接口:“我也一起去。”
却有些为难的样子,犹豫道:“现场可能有些刺激性场面,您……”
言下之意是怕李风情承受不住。
可李风情哪儿是那种能让人看不起的,当即更坚定了想法:“我要去!”
……
……
两人匆匆放好行李,再次启程。
戮团的前首领目前被关押在联合国监狱中。
至于为什么是“前”,灰隼卖了个关子,只说:“你们看到就知道了。”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
联合国监狱的外观庄重而肃穆。
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内部还是重兵把守。
灰隼交了信物,同一名狱警一起带着两人转了几个弯,到了一条单独的走廊里。
这一路上,关押的犯人都像许久没见到活人的猴子,对着他们不停地吹口哨或是大力打砸关押的金属栅栏。
待走到尽头——李风情一瞬被吓得忘记了呼吸。
栅栏那边,关押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肉。
准确来说,是个人彘。
金白的发丝混着污血结块,四肢皆没踪影。
双目是两个黑洞,露在外的肌肤满是新旧叠加的淤伤与瘢痕。
听到几人的动静,尚有一丝气息的金发男‘人’立即张口,发出几声“嗬…嗬…”的声响。
——那张嘴里,也是空的。
李风情瞬间脸上血色尽褪,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这辈子做过最可怕的噩梦,也从未出现如此非人的场景。
宋庭樾也被钉在原地,但本能驱使下,仍伸手扶住了几乎瘫软的李风情。
灰隼则提醒:“要吐到外面去吐,这里人手不足,没人打扫。”
“……”李风情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涌到喉间的恶心强行咽了回去。
“……”
宋庭樾的目光却无法从栅栏后那团“东西”上移开。
一种近乎失真的恍惚感攥住了他——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眼前这具勉强维持生命的残骸,竟是当年那个视人命如草芥、在血泊与哀嚎中纵声大笑的屠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