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有自己的心结。

叶叙的心结大抵就是离开之前听到妹妹用力甩门，大声说了那一句“我从来都不需要你”之后，自我建立的世界彻底崩塌。

他很清楚他对妹妹的感情超越了普通兄妹，做不到不在乎对方。

更是明白，这样发展下去只会酿成大错。

迟早是要分开的，他不愿意干预她的选择，更不想日后听她说后悔。

后悔被他圈禁一辈子，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有走出去看看。

她还太小了。

刚成年能有什么分辨是非的能力？

无非就是对爱情有着美好期许，觉得谁对自己好就要跟谁一辈子。

可一辈子，又怎么能够是那么简单就能许诺的事？

所以叶叙跑了，跑到了地球的另一端，躲在一个没有妹妹的城市苟活。

他就过得好吗？

也不见得。

也只是在夜班苏醒能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些，不至于真的把妹妹给拖累。

就是结果不尽人意，不仅自己受折磨，还把妹妹弄得这样委屈。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捧着叶苒那张哭得皱巴巴的脸，自己也在心疼，贴着去吻她的泪，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抚。

唇碰到那泪的一瞬，不止是他愣住，叶苒也僵在原地。

这是……

她瞪大双眼看着哥哥，那愤怒变成了另外一种情绪。

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震惊和心底的轻微悸动皆告诉叶苒，情况很不对劲。

好像又陷进去了……

以往兄妹两个人也算得上亲密，却还是有距离感。

任何太过亲密的举动都不会显露，即便是偶尔想要抱一抱她，也不过是手放在肩膀而已。

叶叙能做的也只有克制。

告诉自己那是妹妹，更是清楚，除了兄妹之情，绝对不能再沾惹其他。

他一直都能做到的，除了今天……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甚至不知应该如何打破眼前的僵局。

叶叙想不到，叶苒也想不到。

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和哥哥变成这样，那么亲密……亲密到她都没办法收尾。

是做梦吗？

人紧张到呼吸都跟着变缓，生怕下一秒苏醒，倒是把气氛变得尴尬。

要怎么打破眼前的僵局？

她不知道。

眼神传递信息，烦恼抛给哥哥，让他来处理。

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她屁股好像更疼了。

要说厚脸皮还得是男的来，叶叙深呼吸，一手撑着地，一手揽着妹妹的腰肢把她拉起来。

全程没有任何难为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

“我们先吃饭，嗯？”

他倒是淡然，这个时候还能那么冷静说吃饭。

叶苒刚刚站稳，听到这话真想翻个白眼。

但是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那就是——她的腿在发软……

起来一瞬间腿抽抽，缓过来之后就开始发软。

好不容易站稳，更是懒得说叶叙。

怎么自己就没办法跟他一样死皮白赖活一次呢？

怪就怪在她要脸。

不说话，也不给哥哥好脸色。

看着他扶着自己坐下，又开始享受哥哥给自己戴手套的照顾。

许久，她才酝酿好情绪开口：

“你出国的消息，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就是觉得你不在乎我。”说到这，叶苒开始哽咽，咬着唇，终究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你一直把我当小孩……”

“叶叙，你就觉得我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