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挑了挑眉,“在破庙留宿不太好吧?”
界灵以为他是嫌弃,便道:“心剑阁那么破旧,主人您都住了三年了,这破庙好歹能遮风挡雨,出门在外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顾长庚摸着下巴,深沉道:“你不懂,古语有云,一人不进庙,两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
界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那、那四人呢?”
“四人不开团。”
“……”
顾长庚到底还是进了这间名为“天心观”的寺庙。
因为里面有人。
还是一个熟人。
界灵在识海中发出尖叫:“啊啊啊啊!是大师兄啊!一百年过去了,大师兄居然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顾长庚隐秘的翻了个白眼:“……你这不废话嘛,修士寿命悠长,区区百年算什么?”
“区区百年?主人您怕不是忘了,您的寿命就只有这区区百年。”
界灵可能是更年期提前了,脾气见长,都敢嘲讽顾长庚了。
顾长庚没有继续搭理界灵,而是扫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烤鸡的大师兄。
一根桃木簪,一柄无妄剑,一个酒葫芦,一身青衣穿得松松垮垮,露出大半个胸膛……清凉的很。
呵,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顾长庚安静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了,没有上去搭话,因为他知道,有人从小就是社牛。
果不其然,半刻钟后,烤鸡有点烤糊了。
大师兄手忙脚乱的用荷叶把烤鸡包好,就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小兄弟,吃鸡吗?”
顾长庚:“……”
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不用,我带了干粮。”
“哈哈哈,干粮硬邦邦的,哪儿有我的鸡香……”
大师兄看着顾长庚从包袱里取出肉干、鱼片、酱菜、面饼,还有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兄台伙食不错。”
顾长庚赞同的说:“出门在外,总不能委屈了自己。”
大师兄暗戳戳的瞅了一眼肉干,那色泽,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他腆着脸道:“在下梦怀谦,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顾别离。”
大师兄愣了一下,“姓顾啊。”
顾长庚侧眸,“这个姓氏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哈哈哈。”
大师兄干笑几声,拔下葫芦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动作豪放不羁,不少酒水都洒出来了。
顾长庚小声嘀咕:“浪费。”
一葫芦酒,几乎三分之一都洒了,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下巴漏风。
大师兄顿住,缓缓放下葫芦,仔细的打量了顾长庚一眼,喃喃道:“还真像……”
顾长庚双手抱胸,眉头一挑:“像什么?”
“他娘的越来越像了……”
大师兄给了自己一巴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嘴里嘟囔道:“我大概是喝醉了。”
这时,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不一会儿便暴雨倾盆。
界灵:“一般这种情况下,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
比如,被人追杀。
“砰!”
本来就不太结实的门,被人一脚踹倒了。
一黑一红两人持剑站在门口,目光阴沉的盯着大师兄。
大师兄被冷风一吹,有些发热的脑子猛地就清醒了,语气无奈道:“你们又是谁啊?自从暗影楼接下我这单,派了不下二十个返虚境了,这样真的不会亏本吗?”
黑衣冷声道:“若能杀了天榜排名第五的逍遥剑仙,便是再死几十个返虚境又何妨?”
红衣娇笑道:“比起成功杀死一名止境剑仙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那些连剑意都不曾领悟的废物又算的了什么呢?”
大师兄扯了扯嘴角:“这么说你们已经领悟剑意了?”
黑衣拔出一柄通体墨色的剑:“梨园一曲太平乐,冠扇翎甲齐登台。”
红衣笑意盈盈的挥了一下袖子:“黛眉微蹙言未语,莲步轻移止欲行。”
大师兄脸色瞬间变了,惊恐道:“你们是……”

